“我没事。哎,你呀!”肖秘书长叹息一声说,欲言又止,心里沉甸甸的,有点儿复杂,忽然觉得很是生气,很无奈,又不能直言:“我没事,你先回去……”
虽说他知道司机小王是一片好心,生怕他出点什么事担不起责任,可是小王说他跑到头道岗村去找他,打听他又没找到,一下子就让肖秘书长意识到了某种潜在危机,很气愤,又不便发火,尽量放缓语气告诉他说:“小王,你先原路回去,要不就到磨子沟招待所住一晚也行,不过,我再说一遍,你不要跟别人说我今晚住头道岗村就行了。明白啥意思?”
“啊……明白,明白!”电话那头小王恍然大悟似地啊了一声,听上去却明显是一头雾水。“那、那我什么时候来接您呀?”
“你明天一早等我电话。”
“好我知道了,”小王迟疑不决地说,“肖秘书长,您今晚要不回去了,我就返回市里,我不想去磨子沟。”
肖秘书长沉吟一下说:“行,那你就回去。哎,今天市委没什么重要事?”
“没听说呀,肖秘书长?”
……
最终,肖子鑫还是一步一步跟着姜兰花走进了她那两间破旧的土草房子里。
原来设想,肖秘书长估计姜兰花之所以不愿意让他到她的家里去,可能是顾忌瞪眼狗,姜兰花也一直没有跟他解释这个事。可是,一走进那个破房子,肖秘书长看了一圈,发现昏黄的25瓦小灯泡映照下的土炕上并没有他担心且想见到的男人,倒是有一个男人,但第二眼肖秘书长就依稀认出了他是姜兰花的老父亲,姜大胡子!
那个当年由于巨大舆论压力下棒打鸳鸯的人,也是一心一意想逼问出自己这么小的姑娘到底是让哪个“王八操的”给上了的那个老人。老人一个人在家看门,眼睛又不好,只能听声,由那条极其凶狠的大黄狗辅佐。
听到女儿姜兰花的脚步声进屋,老人问:“回来啦?”
“嗯。”姜兰花淡淡地应声道,算是回答。
也怪,看到肖秘书长跟在姜兰花身后,大黄狗这回没有对着他身前身后狂吠,而是摇起了尾巴。
“坐,别嫌埋汰。”姜兰花放下干活的工具,边擦汗边对肖秘书长说。
肖子鑫就坐下了,没说话。
“谁呀?谁来了啊?”
老人眯缝着眼睛问,往肖秘书长的方向瞅。肖子鑫心里忍不住又是一阵尴尬与悲怆!当年,自己在民政局门外看到的那个姜大胡子,那么气势汹汹、威风凛凛的汉子,岁月也已经差不多让他不敢认了!
“你快躺下,别操那个闲心了……”姜兰花说,白了肖秘书长一眼。意思仿佛是说:都是你!
屋里的景况并不好,甚至于比肖秘书长想象的还要糟糕。他能说个啥呢?心情只能是越来越复杂和难过。姜兰花忙活做饭去了,外屋传来锅碗瓢盒的声响,松木大拌子在灶坑里燃烧得吡啪作响的声音,一会儿,好闻的松树油子味和炒菜的香味儿一起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