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公孙成霖紧张的盯着顾云曦的面色,目之所及只看到她的面色越来越白,院正额间渐渐漫出了冷汗,一双眸子闪来闪去,却迟迟得不到结论,公孙成霖急的大喝一声,“到底怎么样!”
院正收手,跪地磕头,“回禀王爷,皇后娘娘的身体并没有事,至于为何觉得心头发疼,应该是……”
院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顿了一顿,院正才继续道,“娘娘的身子与常人不同,不知道是不是此前中过什么毒的缘故,此刻的心口疼只怕来自于此前的毒,这毒藏得极深,所以……所以……现在只怕是毒发……”
院正支支吾吾的说的并不是那么清楚,公孙成霖却在瞬间明白了顾云曦的心口疼来自何处,她身体里中的不是毒,是蛊,可是这同心蛊根本不会自行发作,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与其同时中毒的人有了麻烦,他冷眼看向院正,“现在可有什么法子制吗?”
院正顿时瑟瑟一抖,“启禀王爷,皇后娘娘中的毒及其诡异,似乎是以心脉之血为引,老臣,老臣斗胆……若能将那股做引子的心脉之血取出,方可解娘娘之痛……”
公孙成霖大急,却也知道那同心蛊并非寻常之物,且此前顾云曦被带进宫来的时候便是因为那同心蛊致使流血过多,他犹豫的看了看那老院正,正要点头允下之时,顾云曦却是猛然睁开了眸子,“不——要!”
两个字说的艰难,却又是那么的斩钉截铁,公孙成霖不可置信的看着顾云曦因疼痛咬破的下唇,说话之时带着几分怒气,“你不要命了!”
顾云曦睁眼看向公孙成霖,面上满是淋漓冷汗,眸光带着几分祈求,“成霖,是他,是他啊,求你别管我,这样……我才能知道他……好不好……”
公孙成霖一愣,眸光之中忽而爆出几丝火星,他挥手让那院正退下,直盯盯的看着顾云曦笑意讽刺,“云曦,你和他不一样,你……你就算是疼死也不愿意让太医给你看看吗?”
顾云曦捂着心口不说话,晶亮的汗滴顺着额间皱起的沟壑而下,顺着她英挺的鼻翼从她唇边溜了过去,公孙成霖看着她这般模样又是气怒又是心疼,他无奈的长长一叹,“明日便是立后大典,若是真有个什么好歹,你——”
顾云曦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直直的线,那里除了疼痛之外还有淡漠的疏离,公孙成霖眸光微变,看着床榻之上脆弱又孤寂的人忽而生出几分不忍,他看了她良久,想着她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想起她前日里的冷漠和木然,想起她那般沉郁又孤寂的背影,想起她不久之前在这里温柔的表情……
公孙成霖眸光深沉的看了榻上的人良久,顾云曦面上的汗意越来越多,他想转身寻一条帕子来,转过身的刹那却是微微一愣,不知何时起,公孙墨已经到了,他着一身明黄色的中衣站在那里,在这寒意深深的秋日里,身上连一件外袍都没有披。
“皇上——”
公孙成霖起身向着公孙墨走过去,公孙墨看着床上冷汗淋漓浑身颤抖几乎不成人形的人眉头微皱,好似看了一眼,又好像看了许久,眸光之中分明有恨不能替的怜爱,却又有一股子勃而不发的怒气,公孙成霖并没有细细看他的神色,他疾步走到公孙墨的身边,语声带着几分颤抖,“二哥,算了吧——”
公孙墨一愣,转过身来微带疑惑的看着公孙成霖,这一刻,他不是他的臣,他是爱他敬他追随他的兄弟。
公孙成霖转过头看顾云曦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忍和怜惜,“二哥,云曦不愿意,她不愿意在这大燕宫里,二哥,你放了她吧,明日立后大典之后就来不及了,二哥,她不愿意,你不要逼她了,这里这么冷这么空,我们都不喜欢,为什么要让她变得和我们一样——”
公孙墨的眸光渐渐变得漆黑又锐利,那是只有帝王皇者才有的威仪锋芒,公孙成霖在这样的眼神之中再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他还想说,你喜欢的关于她的智慧关于她的灵秀关于她傲然出尘的锋芒关于她那颗愿意为你抵挡风霜刀剑的心终究会被这大燕宫的阴暗和沉重磨尽,你怎么忍心,他还想说,二哥,未来的路还有那么长,光阴流转,垂垂老去,到那时,我只怕你会后悔——
公孙成霖低下头,公孙墨绕过公孙成霖走向那大红帷帐的床榻,看着榻上一张小脸纠结在一起的人儿,他眼底的漆黑越发的浓烈,他倾身,两指捏住她的下巴,顾云曦吃疼的张开眸子,公孙墨逼近她,冷酷无波的问,“疼么?”
顾云曦眸子氤氲而出的水汽消散,瞬间变得幽深,公孙墨看在眼里,只将嘴角一勾,“看来还不够疼,既然不想治,那就不治,但凡明日里还有一口气在,就要登上九天凤台成为朕的皇后,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