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豁达的女子,早将整件事情来来去去想得透彻。若不是那句“得此女得天下”的滑稽预言,她不会跟风楚阳有任何瓜葛,算起来,难道还要怪到复林大师头上去?
除了她胎死腹中的孩儿,除了她现在无法再怀上季连别诺的孩子,其实一切,都还好。
聂印知勾起了她的心酸往事,只淡淡答道:“机缘巧合下救了他,当时他正被追杀,全身都是伤。似乎,现在奉国继承大统的是风楚云,所以对风楚阳要赶尽杀绝,怕他东山再起造反。”
燕唯儿对别国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之事,毫无兴趣,便略过不问,只是淡然一笑:“这次不错,捡个大活人回来,安置在宅子里?”
“我便是来回韦大小姐的话,看怎么处理他?”聂印私底下,一直叫她韦大小姐。
燕唯儿戏谑道:“难不成,你还能把他杀了?”她太了解聂印的心性,在外看见些流lang猫狗,受伤兔子,都会好心地把它们捡回来。
最离奇的是,有一次采药的时候,捡回来一条蟒蛇,那蟒蛇受了极重的伤,无法动弹,最后愣让他给治好了。但由于那物什太吓人,不敢留在家里,给它治好伤后,又悄悄着人将它放回山林。
后来聂印上山采药,那蟒蛇竟然认得他,盘踞着给他当床,任他休息。
聂印的奇闻轶事,数不胜数,但几乎都跟这些生灵有关,以致于燕唯儿叫他置下的宅子,能不能住人,都是十分值得怀疑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次捡了个人回来救,还是个仇人。
聂印仍旧稍显稚气的脸庞,现出左右为难的神色:“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他的声音低低的,又带了自责的情绪。救人,那是一种本能。当本能体现完了之后,才能想起这是不是仇人。
燕唯儿忽然伸手温柔地在他头顶揉了揉:“你做的是对的,医者父母心,小五是个最善良的孩子。”
聂印低下头,轻声抱怨道:“我早就不是孩子了。我长大了。”
“你要是长大了,那就别一天到晚在猫猫狗狗堆里打转,说说,有没有心怡的姑娘?早点成亲,让你娘亲早些抱上孙子。”燕唯儿在他面前,永远是长辈的口气,其实,她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这便是聂印最头痛的事。就算不能正大光明地喜欢韦大小姐,悄悄藏在心里总也是好的,但却不愿意她总是以长辈的口气教训他。
燕唯儿又问了些关于宅子的事,置办了好几处,都极为隐秘。
聂印走后,燕唯儿陷入了深深的忧郁中。
离开,迫在眉睫。
仿佛是再一次逃亡,而这一次,却是打着太爱季连别诺的幌子。
自从认识季连别诺,好像总在逃亡。
似乎是某种宿命,不可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