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白芙背对着悬崖,倒了下去,仓促赶去的蒲飞白只摸到了她如流水般轻柔滑落的衣袖边角,紧接着是震怒的咆哮:“商白芙!”
“……”云芷蓉脸色也苍白了起来,祭出法宝,向崖下掠去,但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古剑焚影,在向崖下冲去不到数尺,就被弹了回来,斜插在云芷蓉的脚边,没入了大块的巨石里。
“无论我怎么做到最后都会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商白芙跳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里面的悲恸与绝望就像是某种诅咒一样,让云芷蓉惴惴不安。
蒲飞白祭出去的法宝也被弹了回来,在接连的尝试后,连本命法宝都被弹回的蒲飞白猛地咳出了黑血,再然后,云芷蓉一把拉住了想要跳下去救商白芙的蒲飞白,神情冷静:“你跳下去也只是多一条人命而已,我们回去找掌门来,师妹再怎么说也是融合中期的修士,不会那么轻易的死掉的。”
“那可说不定。”一直旁观着的邶青槐忽然说,她并没有刻意去压低声音,但无论是云芷蓉还是蒲飞白对她的话都没有反应,因为她只是一缕神识罢了。
再然后,她跟着商白芙一起飘了下去,然后篡夺了商白芙本就薄弱了的意识,夺取舍身。
在快要坠地时,从崖下生长出了苍天的大树,树冠郁郁苍苍,将商白芙下落的身躯仓促拦住。
即使有了树冠的保护,但巨大的冲撞还是让商白芙一连断掉了好几根筋骨,久违的疼痛却是让她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来,在粗壮的树枝像是一双手般,将她放在了地面上,靠着崖壁后就又恢复了原状。
她按了按身上断裂了的肋骨,龇牙咧嘴的无声笑了,随后闭上了双眼,盘腿正坐着疗伤。
温柔的浅蓝色光晕以她为中心,成圆扩散开,光晕中心,少女白色的衣袖无风自舞,翩跹若蝶,昼夜之间,重新睁开的双眼的商白芙就已经恢复了完好的状态,她站起了身来,默念了个除尘决,因为坐在地上从而变得灰扑扑了的衣服,就变回了原本的胜雪白衣。
“只等了区区百年就碰到了一个适合你的肉身,你的运气倒是不错,青槐。”在商白芙,或者说邶青槐正找通往崖上的路的时候,被阵法符箓层层封印着的山洞里,却忽然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音,分明是很好听的声音,但大约是声音的主人有太久不曾开口说话了,从而显得有些僵硬和沙哑。
“如果我都算运气不错的话,想当初就不会差点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了。”承接了商白芙的记忆的邶青槐往黑漆漆的洞口里看了看,虽然从那里根本看不到什么,即使她还只是一缕神识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突破过这个禁制,“还有,叫我商白芙吧,要不被别人听到了我就麻烦了。”
“呵,还有谁会来这个鬼地方吗?”男子嗤笑了一声,又是顿了半晌,才问,“你要去羽化门?”
“嗯。”商白芙点头,“羽化门是六荒八合里也屈指可数的名门正宗,混吃等死也得找个好地方啊。”
“……”洞府里似是轻不可闻地低叹了口气,里面那人又道,“我在这凌霄崖下被镇压了数千年,除了在洞府里数数蚂蚁和蟑螂外就找不到什么事情做了,你这小丫头虽然聒噪,到底也陪了我上百年,你我即是有缘,那我便送你一小玩意儿,免得你过段时间又被摧毁肉身,折返了来。”
“你就咒我吧,神君。”商白芙故作抱怨,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