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冯夫人的目光,陈煦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师父或许才真的心中有佛。说心里话,他真的不希望让她左右为难,可在这百废待兴的时刻,他真的不能感情用事。
“师父,我要打垮悬空寺,虽有青檀的原因,但也不全是。”
“老三,你不会连紫檀仙子也弄上床了吧?”
冯澈失声道,旃檀今天也来了,虽然不知道师姐妹二人要说什么,但他总觉得紫檀仙子似乎也要谪落人间,否则不会是那种幽幽怨怨的表情。
“你闭嘴!”冯夫人呵斥儿子,冯澈忙用手捂住嘴巴,冯夫人胸口剧烈起伏着,她又深吸了一口气,“你给我滚出去!”
冯澈真听话,他如蒙大赦似的逃了出去。
“师父,您别生气,二哥就是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冯夫人转头看着陈煦,“见一个喜欢一个,你们是打算把所有长相标致的姑娘都收到房里?为师真的不知道你们俩像谁,怎么就不说跟云儿学学。”
陈煦第一反应就是嘴贱,他很想告诉冯夫人他已经收心了,想到盈盈跟斗儿,终于没好意思自我标榜。
冯夫人也没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刚才说不全是因为青檀,那还有什么原因?”
陈煦真的没料到师父竟也有如此跳跃性的思维,他不怕向冯夫人透漏,一来相信师父不会害他,二来这是阳谋,悬空寺明知是坑,也得义无反顾的掉进去。
“师父,您应该比我清楚,悬空寺虽是佛门,但其代表的却是以儒、释、道为首的文化正统,这其中最有影响力的还是儒教。”
冯夫人静静的听着,陈煦续道,“自汉时董仲舒提出‘天人三策’、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就确立了他的正统地位,即便是佛教也是在不断的对抗、变通中一步一步融合进来,这固然有利于儒学的留存,但也未尝不是一种扼杀。”
冯夫人从来没有听过如此论调,她听得入迷以至于忘记了初衷。
“任何一种学派要发展都离不开两个诱因,其一,外部的竞争,最好的证据就是秦统一六国之前的百家争鸣,各种学术思想在各种辩论、争执中不断的发展并绽放光彩,可儒学既然已定为正统,这种竞争机制自然就不存在了;其二,就是内部的自我发展,儒学如今已是放之四海而皆准,又何须来研讨自身有没有问题?”
“所以,在我看来,董仲舒非但是儒学的罪人,他更是民族的罪人,这种僵化的思想已经束缚了我们华夏民族一千多年,毫不夸张的说,它已严重阻碍了国家的发展,我们必须将这种桎梏打破,只有解放了思想,才能实现人民的富足、国家的富强。”
冯夫人仿佛不认识陈煦似的,她真的不知道几年不见,她的徒儿兼女婿竟有了这般的豪情壮志。
“师父,在遥远的西方,文艺复兴运动已经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我完全可以断言,西方国家将迎来飞速发展的时代,我们难道要停滞不前?在国家与国家的层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落后了就要挨打,难道我们忍心看着西方列强的坚船利炮野蛮的打破我们的国门、冲上我们的国土、奴役我们的子孙吗?”
要说以前,陈煦绝不会考虑这些问题,可如今他做了父亲,看他儿子、女儿,他会想到儿子、女儿的后代,他真的不希望子子孙孙重复他记忆中那不堪回首的悲惨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