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爹娘与妹妹死了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大笑。尽管三年未曾动容,脸有些僵硬了,但是他并未忘记该怎么发笑,并且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笑,只不过这笑声里面充满着十分复杂的意味。
“呵……呵!”
许久,千古的笑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停了下来。他摇了摇头,神色很无奈,看上去更像是自嘲。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对他影响比较大的人。
那人是千古幼时的私塾先生,一个悲剧的人。先生幼时勤奋苦读,终于在三十岁的时候考中了举人。他奋斗了大半辈子,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为了能够在乡试中考取举人,进而参加会试,最后进行殿试。
然而,一切都变了。
就在他打算参加会试的时候,他突然间发现自己被人冒名顶替了。他找了当地的考官,甚至找了县令,都没能改变事实,后来他才得知顶替他的是县令的子侄。他好不容易中了举人,怎么可能放弃?他再次去找县令说理,不过等着他的是一顿毒打。
有人叫他任命,这种事情很常见,如果他继续闹的话,等待他的将不再是一顿毒打,而是能够保住他性命的问题。与生死比起来,所谓的功名又算得了什么?他任命了,最后回到了“山神村”,做了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
“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千古这个时候生出与当初先生同样的心情。本来他崇尚实力,坚信,“命运常定,武道无限”。武者修行本来就是要冲破极限,超脱自我,逆天而行。但是,现在他开始任命了,或许武者也不能摆脱上天定下的轨迹。
“呼……”
火焰越少越旺,袅袅火苗很快就升腾至千古的脚底,慢慢地爬上了脚背,跟着蔓延到整只脚……
“怎么又没声音了?难道死了?”
丹炉外的刘成此刻双耳紧紧贴住炉壁,两条须眉皱在了一块儿。他刚刚听到千古在丹炉内大笑,以为千古被火给烧傻了。眼下没能听到丹炉内再传出一丝声音,所以他以为千古已经死了。
“终于死了!”
刘成听了许久,还是没能听到丝毫响声,于是笑道。他笑得十分难看,本来脸皮就是皱巴巴的,此时更是沾在了一块,连眼睛都看不清了。
这一刻,刘成哪还有身为武神院长老的样子?彻头彻尾的一个小人嘴脸!
而事实正如千古所想的那样,刘成活脱脱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年轻时候没少干过偷奸耍滑、暗算别人的勾当。平时坏事干得多,他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怎么去算计别人,一根筋的胡继开哪是他的对手?至于千古,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实则武神院根本就没有长老一说,它不是门派,所以只有院长与老师之分。只是刘成在武神院呆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辈分很高,是与前任院长同一时期的人。或许正是通过某种手段,前任院长才许诺他武神院长老一职,一个武神院本来没有的职位。
院长与副院长自然听说过刘成将学生塞入丹炉中活活炼死的事情,不过那是前任院长还在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不好对刘成动手。再者,刘成也算是武神院的宿老了,院长与副院长得卖前任院长的一个情面。这是人情,不好不给。
不过,院长与副院长心里都是非常讨厌刘成,所以二人与刘成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刘成也没有害怕什么,他的辈分高的吓人,何况他本来就是个非常有心计的人,不敢与院长二人深交,以防露出一些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