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混着鲜血的唾液喷到了夏夜之的脸上,“你们这些混蛋,杀了我的父母,弟弟,害得我家破人亡,我恨不得一刀一刀将你的肉割下来……”
两缕清亮的泪痕沿着她的眼角滑到消瘦的下巴,洒落成一弧晶莹流光,随风荡去。他挣着最后一点力气,第三次挥起了刀,朝向了夏夜之气管。
然而,一声似有若无的断裂声之后,她挥动的手无力的垂落,那柄链子刀在钢索上发出了一声锵然的金属撞击,像一片羽毛般在风扯动下掉入深渊。
十分钟后,夏夜之出现山崖边。
钢索上的这一百米,他走的时间出奇的长,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段执著而冰冷的时光。
望着苍茫的天地在远处交织成黛色的一线,夏夜之吐尽了最后一口烟,蹲下身子,在身边停止了呼吸的女人身上摸索着,除了几柄没有射出的钉锥外,只有脖颈间一条项链。
夏夜之托起链坠转了转,按开了弹簧纽扣,借着月光,他看见一张嵌在链坠里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一对白人夫妇和他们的孩子站在刷着白油漆的房子前,小男孩站在父亲身前拿着一只冰激凌,而那个身着绿裙的女孩怀里则抱着一只白色萨摩耶,弯着柔和的眼睛望着镜头。
夏夜之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合上链坠,僵硬的手指摩挲着链坠背面的钢字印迹。
“妮妮艾露!”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
“妮妮……艾露……”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席卷而上,然而太多的东西就如过去麻木的岁月一般早已碎成了齑粉,无从捕捉。
夏夜之抹掉她脸上未干的泪渍,深深叹了一声:“无论后悔与否,过往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踟蹰了片刻,夏夜之长身而起,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而她的手腕上,一条红色锦带顺风飘动,上面的金黄色字迹在格外耀眼:登上泰山,全家平安。
月色下两道慢慢拉远的身影化作了天空之上的两点漆眸,一只盘旋的鹰隼扑扇着翅膀,消失在深邃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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