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老天听到了她的呼唤。陈广摇摇头又点点头,“组织里这个实验已经开始很久了,但怎么说呢,不是我吹牛,真的是在我和你妈妈加入之后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你妈妈在人体尤其是女性遗传物质上的研究,迄今为止我都没见过有能比肩的,而我自己,正如前面说的,对动物又比别人多了几分了解。所以……”他像是颇为骄傲,却又羞耻于这种心态,表情十分古怪地说道:“我们两个一见如故,顺利地打破了某些禁忌和隔离,让研究取得了里程碑似的进展。”他顿了顿,最终下定决心般说道,“这样吧,我手边还有一卷录像,记录了当年的一切,不如给你们看看,直观的视听资料总胜于苍白的言语描述。”
居然还有录像?颜辞完全不知道是该感到庆幸还是诧异了。老实说,陈广的胆子真是够大的,这种关键性证物也能一直保管在身边,大大咧咧地拿给他们两个看?究竟是他心太宽还是季嫣的名头太响,刷个交情就如此见效?
在颜辞走神的间隙,陈广已经把录像准备好了,他们面前的光子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所谓的实验记录,或者说是监视器的录像剪辑。
在每天特定的时间里,由实验室的负责人——通常是季嫣或者陈广——来到镜头面前进行当天的实验结果报告总结。
陈广说得没错,哪怕是见过季嫣本人的样子,哪怕知道她和自己有六七分相像,颜辞也完全认不出录像里的那个人真的是已经去世的季嫣。不管是化妆还是易容,都太成功了。明明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却根本看不出和她本身有什么关系。
刚开始的几天记录都是一样的,实验人员背后有许多仪器和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默认程序是陈广和季嫣一人一天,大多只有两三句话——某年某月某日几时几分,某某号实验体和某某号实验体的结合以失败告终。紧接着就是实验对象的镜头特写,卵/子毕竟是人体里最大的肉眼可见的细胞,再加上高分辨率的镜头,他们确实看到了培养皿里有个极小极小的东西。
陈广告诉他们后面的近一年时间他们重复的都是这样枯燥无味却挫败感极强的生活,要知道他们每一天进行的可不只是一次试验,每一次的实验结果都是失败,意味着他们同样浪费了无数个卵/子——那些在某种情况下可能造就真正生命的稀少女性的卵/子……
在陈广的建议下,他们用快进的方式直接转到了实验室取得突破性进展的那一天。
两个人的背景衣服,甚至连容貌神态都没有太多变化,唯一不同的是他们汇报的内容。
“……三百天坚持不懈的努力之后,今天我们的胚胎终于成功存活了下来,不知道它是否能熬过夜晚的考验……如果可以,我们就能有更多期待了。”
说话的人是季嫣,事实上,这还是颜辞第一次看到对方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来。看得出她和陈广在高兴的同时也有深深的担忧,毕竟培养皿里的胚胎或者说是受/精卵仅仅只是活着,不代表一定能生存下去。
果不其然,第二天陈广就用非常低落失望的语气报告那个“它”在午夜时分停止了生命活动。
虽说这又是一个失败,可在有了此次进展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紧跟着陈广有选择性地找了某些片段给他们看,大多是胚胎取得阶段性进展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流逝,培养皿里的东西也越来越大。甚至在两个月后,他们已经可以看出那个圆溜溜的小东西渐渐发展出各种的形状来。
所谓的培养皿模拟的是人体子宫内的环境,因此和普通人类胎儿一样,“它”的外边也有厚厚的羊水包裹着。初时肉眼可见,慢慢地就变得模糊了。不过既然两千年前人们已经可以通过超声波来观察腹中的胎儿,两千年后这一切就更是小菜一碟了。
随着实验人员将培养皿的外部套上了一件由超声波显像液和高像素检测仪组成的模型,培养皿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起来,外边的人可以清楚地知道里面的东西究竟发育到了什么地步。
一般而言,人类胎儿两个月时开始成型。这时候子宫里的这团东西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受/精卵,而是初步具备人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