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还是年轻人识实务。你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找块风水宝地,把人葬了是正理。告诉你们,要再胡闹的话,没你们的好果子吃。”
姑姑还想跟他们讲讲理,被万八千好不容易拖了出来。
“小千,你拉我干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敢把我铐起来。”
“姑姑,咱们还是先回去吧。也许姑父说得有道理。这状,咱们告不赢的。”
“小千,我大哥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骨气的儿子!真是气死我了。”姑姑指着万八千的鼻子数落了几句,可是架不住万八千力气比她大得多得多,被他死拉硬拽地拖回了家。到了家中,姑姑依然是没好气又接着数落了万八千好半天。最后,姑父和姑姑的公公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都出面解劝了好一阵子,姑姑才算住了声。可就算是如此,姑姑气得晚饭都没吃。第二天,再商量处理万八千父母后事的时候,她一句话,也没说,任由万八千跟丈夫去折腾了。
在万八千父母去逝后的第三天,在姑父等人的帮助下,万八千将父母草草下了葬。万八千给他们分别买的那两身衣服,就成了他们装老衣服。这是万八千此生为父母买的第一套衣服,也是最后一套衣服、唯一的一套衣服。
墓地就在叶『迷』山县城西南一处荒山的半山坡上。万八千又花钱请人刻了块石碑,立在父母二人的合葬墓前。从出殡到下葬,再到最后的立碑,万八千没有再哭一声,一直就是那样默默的一句话不说,就好象哑巴了一般。
对万八千这种表现,人们不免议论纷纷,有的说万八千太不象话,父母死了连哭都不哭;也有的说,万八千太不孝了;甚至有的人干脆说万八千就是大逆不道,养这么个儿子,还不如不养呢等等……。与此同时,万八千不愿为父母报仇的消息,也不知是从谁的嘴里传扬了出来。这一来,一个“不肖之子”的恶名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万八千的头上。当然,人们不会傻到当着他们说的地步。但万八千明显得感觉到,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有人对他指指点点的。
三天圆过坟,烧过了头七纸,万八千就要走了。姑姑尽管责怪他不争气,可是看在死去的哥嫂的面子上,还是挽留了一番,但万八千去意已决,任凭姑姑、姑父、姑姑的公公等人如何挽留,还是在他父母下葬后的第八天离开了叶『迷』山县城,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时空快递74
姑姑、姑父两个人一直送到他汽车站,看着他买了票,上了长途汽车,然后又看着长途汽车开出了站,跟他挥手告了别,这才回去了。
坐在长途汽车上,万八千将头往外探了探,看了看渐渐消失的姑姑、姑父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将头缩了回来,靠在座位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自从得知父母出了事以来,万八千始终没睡好觉。他的精力已经透支差不多了。这个时候,靠在座位上,不知不觉竟然睡了过去。
睡梦中,他梦到了自己父母。他们在向自己笑。可是不知为了什么,突然他们又都哭了起来。哭着哭着,竟然从眼睛里冒出鲜红地血水来,流得满身都是。万八千吓呆了。他想帮父母擦干净身上的血水。可是手刚刚碰到父母的脸,他们皮肉就跟着大块大块地掉了下来,『露』出了森森白骨。
万八千“啊”得大叫了一声,吓得浑身一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看,见车上的人都用好奇地目光看着自己,便环视了他们一眼,根本没理会这些,又将双目轻轻地闭上了。他想在梦中看看父母的样子。尽管他明知道那是梦,可是他还是想多看一眼。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不想梦见的时候,就梦见了,你越是想梦见,偏偏又梦不见。万八千使劲想了半天,也没梦见自己父母的影子,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难道他们也生自己的气了?怪自己没有给他们报仇?不会的,他们是最了解自己的。自己是他们儿子,就是他们生命的延续,自己想什么,他们怎么能不知道呢?爸爸、妈妈,你们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睛看着吧。我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一定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不……千倍的代价。”
刚刚想到这,就听乘务员喊道:“到站了……到站了,到终点马乐了,都下车了……都下车了。”万八千睁开了仍然有些许红丝的双眼,站起身来,取下行李,跟着大家往车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