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命,可阳奉阴违,却不可直面顶撞。”王正见面色稍霁。
“这还差不多。”王霨幽幽一笑,高声令道:“素叶军,跟随永王殿下,追杀残敌!”
旌旗蔽空苍鹰飞,黄尘覆渠胡骑疾。
江陵军簇拥着永王松松垮垮追到行宫北数十丈远之时,西边树林里突然飞起了数只苍鹰。
“大鱼总算上钩了!”从林中拍马而出的平卢牙兵校尉史朝英抚摸着落在左臂上的猎鹰,三角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中原繁华,某再也不想回苦寒的营州了!儿郎们,杀了唐军,金银、珠宝、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杀了唐军!杀了唐军!”无数辫发垂肩的靺鞨骑兵举起弯刀、骨朵放声狂呼,纵马斜切进江陵军松散的阵列中,肆意屠杀。
“活捉李璘小儿!”战场之北,史思明的大纛再次竖起,迎风狂舞。星散的平卢骑兵迅疾汇集在大纛附近,重整旗鼓,返身汇入围歼永王的队列中。
“永王危矣!”卢杞一言点破战局之肯綮。
“平卢史朝英部竟然已深入至睢阳?”王霨摸出李晟传来的密信,才留意到信是数日前发出的:“虚实相间、阴不可知,令行禁止、上下如一,难怪能祸乱大唐那么多年。”
“北庭健儿,随某向前,拼死救出永王殿下。”王正见急得一口血吐了出来。
“父亲,永王早至,却迟迟不发兵来援……”王霨连忙扶住王正见耳语道。
“吾兄忠嗣岂不知圣人之心,手握重兵却慨然入京,任由刀笔小吏折辱。汝可知为何?”
“嗯?”王霨陷入迷惑。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吾兄自幼长在深宫,由圣人抚养成人,岂能背弃君父?君父有错,至多直言强谏,绝不能忤逆犯上、不忠不孝。”
“不忠不孝……”王霨长叹一声,打定主意,翻身跨上赤炎骅:“王勇叔叔、十三娘,烦请护送家父家兄和张县令撤退,乘千泉山号离开。马别将、卫兵马使、李纪王子、南校尉、雷校尉,请召集北庭、安西、素叶骑兵,随某营救永王!”
不待王正见反对,王霨拔出横刀,拍马就走。王勇、苏十三娘、马璘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当即按照王霨命令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