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院子中的侍女,裴意淡淡开口。
青衣侍女张大着嘴巴看着突然从眼前冒了出来的人影,雾气朦胧,让她的五官并不显得那么清晰,依然惊艳世间。
侍女张了半响的嘴巴,知道裴意侧头看着她,才回过神来,有些结巴地大声道:“奴婢……奴婢是给您送衣服过来的!”
因为紧张,她的声音大而紧绷,在浴室中引起阵阵回响。
裴意笑了起来,看得侍女又是一阵愣神。
“嗯。我知道了,你忙完就出去吧。”裴意看着她傻呆呆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看她,背部贴着池子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当年,初次见到绿芜的时候,她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吧。大嗓门,长着嘴半天都没有合拢。流动温泉水,加上药物,舒适得简直让人想喟叹出声。裴意转身趴在池子边上,抬手看着自己手指上隐隐还有些痕迹的血红色,只要自己不在宫中,萧皇没了那么多顾忌,毒也好,伤也罢,萧皇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萧煌宇出事的。如果不是团圆半途中折返听到了萧皇和吴公公的对话,良心不安的跑回来开了暗室的门——裴意眼睛一黯,她做这些决定的时候确实没有想到进宫之前叶亦宣的嘱咐。
便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也只是对这段感情觉得有些遗憾,有些伤感,唯独没有考虑叶亦宣会如何。
几不可闻的叹息声消散在雾气缭绕的浴池中。
程衍带着几名大夫站在门外,纠结地皱着眉头,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上两眼,最后还是下了决心,独自走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平静,没有怒气的声音。程衍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推门而入。屋内有一道淡淡的水痕,从后院的方向蜿蜒而入,直至屏风后。
屋子里只有一人,程衍按捺住心里的疑惑,平稳地开口道:“殿下,属下请了三名大夫过来,正在门外候着。”
叶亦宣抚袍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开口道:“不用了,都撤掉吧。”
“裴姑娘她……”程衍想到那只带血的手,忍不住问了出来。
“她没事。”叶亦宣换了干净的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不是她的血。”直到进了屋子,掀开她身上那件外袍之后,叶亦宣才明白为何她虽然一直清醒,宁可被人误会受伤,在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被撕得不能入眼的衣服,满身的鲜血,狼狈的样子——叶亦宣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着
亦宣淡淡地开口,“准备些清淡的吃食。”
程衍连忙应了,正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听到叶亦宣吩咐道,“叫人注意着宫里的情况。”
程衍了然地点点头,转身出去了。砺王和萧皇关系本就恶劣,加上这次的事情,砺王恐怕不会再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