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纪阳曾经问过沈姜这个问题。沈姜狠狠呸了一口,说:“什么以德报怨,狗屁,那是死不了的神仙该干的。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才是人该干的事。你是神仙吗?”
自己不是神仙。
之后,再想到宋家人的时候,纪阳觉得自己的心情渐渐变得平静。就像父亲当日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从今以后,宋家与他,再无任何瓜葛。既无瓜葛,便是无恩无仇,什么也不做就行了。
纪阳不傻,但也不擅长心计思考。呃,也不是不擅长,是懒于绕脑筋弯弯。所以,得出这一结论的过程对他来说是很折磨人的,一旦得出结论,他转头就忘了想通的过程,只牢牢记住结果:一,听沈姜的话;二,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三,不再过问宋家的一人一事。
纠结过后,日子依然乐呵呵过。这就是一根筋的好处!
但是,一根筋的生活里也不尽然是阳光明媚的。比如现在。
纪阳记忆力超好,所以,他清晰无比记得,沈姜之前撂过话:打扰他睡觉,滚蛋!
眼神扫过蹲坐在地上的丑丑,纪阳嘴角抽了抽,好像......现在要说滚犊子了......
抬头看看天色,乖乖啊,再不起床,可就来不及准时赶到主殿广场了。他是绝对不敢扔下沈姜独自去凌云峰的。可是,如果迟到赶不上淘汰赛报名,自己就不能打到第四轮让沈姜承认自己是师兄,更可怕的是,沈姜说了要亲自教训钟扬,生生错过,沈姜发起火来,搞不好自己未来一年都没有饭吃了!
思及此,纪阳狠狠打了个冷颤,硬着头皮冲进了沈姜的睡房。
阻人睡觉,犹如杀人父母!
一阵兵荒马乱后,沈姜拖着两条腿一边打哈欠一边抻懒腰从屋里走了出来,睡眼惺忪、神情懵然,直到用冷水洗了两把脸才渐渐意识清醒。彼时,纪阳已经一只鼻孔塞着団纸大马金刀地坐在饭桌边上了。
只要比赛不迟到,大清早放点血也挺好,呵呵......
纪阳如此安慰自己。若是蹲坐在桌上的这只丑东西不用可怜人的眼神看着自己就更好了......
休憩过后,洗骨时剧痛产生的后遗症不可能完全消失,但同获益相比,可以忽略不计。沈姜不担心自己,跨境界作战,自己稳占优势,不露痕迹观察一番纪阳,无论是行动还是气息,都很不错,沈姜也就放下心来。
凌云峰的山门刚入眼帘,远远就看到了有人在门口徘徊,渐行渐近,身影逐渐清晰,赫然是罗通。沈姜的心思还未波动,身边的纪阳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就剩一张脸能看了,还拉得山一般长,是想滚吗?”沈姜瞥纪阳一眼,不咸不淡说道。
纪阳胀得满满的不郁立马如破了洞的气球,瘪了!
知道人家在你眼里就剩一张脸能看了还一早起来就打人脸,太不道德了!
沈姜目不斜视径直赶路,纪阳耷拉脑袋跟在后面,在他们都看不到的地方,蹲坐在沈姜肩上的丑丑小兽极不仗义地咧嘴暗笑,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牙齿森白、尖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