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敌军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剩下的如果也就可以抛到脑后。
关键,还是看如何抵挡住敌军这一次的攻势。
毕竟,若非敌军自身有着足够的信心,他们也不可能这个时候派出部队展开最后一击,毕竟就算外围的并州军取得了不小的突破,但距离最后一锤定音同样也还有着相当的距离。
相信负责北门的朱儁,也会有类似的想法吧。
这一刻,皇甫嵩依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长社城的城头上,那个时候城外也是密密麻麻的敌军,而且同样看起来难以战胜,可最终的结果呢?
就算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朱雀火雨”,相信最终的胜利者依旧还是他所统帅的官军。
他有这样的自信,而他怀有着的这种自信,也在不断感染着那些微微有些不安的部下们。
箭雨,依旧还是箭雨,就算是闭着眼睛,不再思考,也知道敌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守军战士们很熟练地找到自己应该躲避的地方,依靠城垛那厚重的条石青砖阻挡正面的流矢,而后将盾牌顶在头顶,防备着从天而降的弩箭,然而在叮叮当当的声响中,默默数着一只只因为跳起来被射成刺猬的绵羊,脑袋还有富余的可以稍稍脑补一下那鲜血淋漓的镜头。
对于这些已经可以算作是“老兵”的守军战士而言,箭雨的洗礼让他们快速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当然这个“合格”的标准没有别的,便是能够在战场上尽最大可能保护自己,否则纵然是实力高强,甚至拥有虎符的将官,在这漫天箭雨之下,也只有成为刺猬这一个结果。
不会保护自己,逞一人之勇的人,在这场战争中已经被淘汰,而剩下的,都是一些机灵的家伙,至于他们的身体内到底还存有多少勇气。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机灵的家伙至少可以让皇甫嵩坐镇城墙的时候还有兵可用,不至于陷入到招呼一声,手下却无人回应的窘境,也让敌人面对城墙上攒动的人头,知道现在这一刻才真正露出它的獠牙。
可惜耿权已经调到皇甫嵩亲卫有一阵。否则若是他还能待在原来的部队里,想来此时此刻也应该是一名队率,甚至是人将了吧,唯一不清楚的是,他手下的兵,却不知会是从哪一片城区里补充上来的新丁。
“将军,敌军开始向城内放箭了!”
敌人这一次进攻对城头的火力覆盖仅仅只持续了轮,虽然最近一段时间敌军箭雨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不过像今天仅仅轮这么短的情况依旧非常少见。大概敌人也很清楚如今在城头上的那些并州军士兵都是一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精。时间再长也不过浪费弹药而已。
虽然敌军绝对不会缺少那么点箭矢。
当然,敌军今日略有点反常的举动固然值得注意,可这个向皇甫嵩传递消息的人同样让皇甫嵩眉头微皱,暗自叹气。
只不过与此同时,耿权却是少有的喜形于色,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放射出巨大的光芒。
无他,仅仅因为这个传递消息的人,是一只雌性生物。
因为这段时间的战斗令大量青壮战殁。虽然倒不是说城内没了可以拿起武器战斗的男人,但终究偌大的长安城需要大量的部队防守每一个敌军可能出现的地段。人手自然不足。
于是朱儁便让自己的夫人组织起大量女性,参与到这场决定整个长安城命运的战斗中。
虽然这些女性中大部分只能承担一些后勤方面,以及鼓舞士气的工作,不过其中总有些“非常人士”,表现出不逊男儿的战斗能力,让军营里多了些许躁动的空气。
就比如眼前这个田家的寡妇。据说是和自己的婆婆从北方逃过来的,家里的男人全都因为闹黄巾而死,如果不是参加了守城的战斗并表现出众,或许应该是生活艰苦且默默无闻的一家人,就算什么时候为生计所迫做了暗娼也不是没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