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蚁贼早已气泄,所需者不过一声令下而已,是那卢植匹夫,故意停滞不前,就算不是私通张贼,也是想向陛下邀功,这些党人就是只会为自己着想,多般做作,威胁陛下加官进爵。”
这声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尖锐。
“好了,够了。”灵帝刘宏想了想:“左丰之言,或有夸张,那卢植私通张角?不可能,没这个胆,辱骂朕?也不可能,显然是左丰触及了这些儒士逆鳞。但是他有一点说对了,卢植消极怠慢,不尽全功,早先就得报兵围广宗,这多日子过去,还在围?”…。
“这朱儁初战失利,然只要将士肯齐心杀敌,半月之内连破彭脱,波才定豫州、颍川。说明我大汉士卒并未如那党人所说久未战阵,无什战力。也罢,先撤回卢植问罪,压压这群党人的势头,朕能解党锢,也能在兴党锢。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想到这,遂说道:“明日早朝便下旨,令卢植回京问罪。”
“是,陛下英明。”三个宦官伏地拜服,那紧贴着地面的脸充满了阴笑,灵帝刘宏却没有看到,他在想着:“朱儁讨贼有功,便应了他所请,封那两年轻人为将,好安朝廷诸公之嘴,免得说朕赏罚不分。”
隔日早朝,灵帝刘宏当朝宣布,北中郎将卢植“携贼自重,作战不利”,槛车坐征入雒。诏封河东太守董卓为新北中郎将,替代卢植征伐张角。
朝堂愕然,昨日朱儁捷报传来,诸公交相讨论此事,准备向皇帝道喜,言及党人之功,不想这卢植突然获罪,打了他们措手不及。
不等这些三公九卿上言开罪,又宣布一旨意。
“右中郎将朱儁,破波才、彭脱,平定颍川,豫州有功,迁镇贼中郎将,封为西乡侯。秣陵义士朱魁,智计有功,任威虏将军,比两千石。吴郡勇士孙坚,勇猛杀敌,平贼有功,任破虏将军,比两千石。望皇甫嵩、朱儁二人早时北上,与诸将士再接再厉,早定黄巾,还天下朗朗乾坤,钦此!”
这下朝堂诸位官员,更是一片哗然,这灵帝怎么旨意中出,一定也不跟他们商量。
见朝下这些卿家回过神来,个个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灵帝刘宏眼睛一冷,哼了一声,突然起身,拂袖回宫而去。随后,宦官高声喊道:“陛下回宫,退朝。”
看到灵帝愤愤离去,众官员纷纷围绕司徒、司空、太尉三公身旁,询问事情始末。
前党锢之祸,朝堂上三公可谓轮流做,比如那大司徒袁隗,建宁元年从大鸿胪升位大司徒,没做两年,很快又遭罢免,后陆续换了几人,现在又轮到他继续当司徒。
司空张温和太尉杨赐苦笑了会,问袁隗道:“次阳(袁隗字),陛下是何故?子干(卢植字)他怎么就一个征剿不利,捉拿问罪?”
“是啊,不是已经兵围广宗,那张角指日可定么?”一旁的太仆邓盛也疑惑道。
“昨日,朱儁的捷报传来,我等还正想如何为其表功,不想这陛下一赏却赏这么多,这平叛才到一半,怎么就开始封将军?而后得胜归朝,岂不要再赏一遍?”
司空张温摇了摇头,表示不理解,又看向袁隗:“次阳,你们袁家多有子弟在广宗作战,可知子干他何处触怒天颜?”
“哼,还不是那十常侍作乱,前番陛下遣那阉宦左丰往广宗督军,不料那厮却向子干讨钱,子干性情刚直,宁折不曲,臭骂了一顿。想必是那阉宦心中不甘便对陛下进谗言。哎!”袁隗气愤着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顶上的至尊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