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林清羽才开口道:“距离殿试只剩一个月,林府这边总会有人来贺喜,扰你书,我在京郊有个别院,你现在就那边吧,那边都收拾好了,你只要带校用书就行,要快些,一会道喜的人就来了。”
唐宁有些犹豫:“这样是不是失礼了些?”
“无妨,殿试最要紧,许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反正那些贺喜的人大都是冲着我来的,你也不认识,我挡下来就是。
另外,备份礼,先徐府叩谢恩师,不过皇上今年不想出题,殿试题目还是徐元出,他定不会见你,你只在府外行礼便可。”
林清羽做事十分效率,晚上唐宁便已经睡在了京郊别院的床上,连符嘉言来贺喜都没碰上。
厩三月的夜晚,天是黑的,月也是黑的,天地陷入一片寂静,浑不似白日的热闹。
谢白筠坐在唐宁的床边,愣愣地看着床里,屋子里很黑,尽管他学过武,尽管他极力凝神,他仍然看不清床里人的样子。
他们已经三年没有见过了,没来由的,向来铜墙铁壁一般的谢白筠也感到了心中的酸意——相思蚀骨。
四月二十一日,金殿传胪。
唐宁是这科会元,殿上那些主考官甚至皇帝都会特地打量他两眼,给唐宁又增添了几分压力。
唐宁不敢乱想,努力忽视别人的视线,凝神看向考卷。
这次的试题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很是棘手,因为它问的是土地兼并严重的问题。
说白了就是国家有钱,国库没钱,钱都到大地主手里了。
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其实许多人都知道怎么解决,可是他们自己本身就是大地主,包括今日金殿上的诸位新晋进士,哪个手里没有几百几千亩良田?他们难道要自己出主意损害自己的利益么?
唐宁看到题目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摊丁入亩,随即就否定了,这个方法固然不错,可实施起来很困难,而且得罪的人多,再说,别人肯定也会想到这个方法。
既然蛋糕不够分,那不如把蛋糕扩大,如今大昭还有一块地方没人啃,那就是海关。现在南边只有许多商家在做生意,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政治力量插手,其实许多人都知道出海能挣钱,可他们为什么不插手呢?
一来是因为南边自古都是流放之地,在这些贵人眼里一直就是穷乡僻壤,就算近几年有了些钱,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二是因为那边海盗猖獗,今天赚了钱保不准明天就被抢,他们还要花钱雇人抵御海盗,这就已经是擦着组建军队的边了,这在官场上可是大忌。其实现在南边跑海运的商人就是半商半军,放下武器就是商队,遇到海盗,舀起武器,赫然便是民兵了。
三是因为海运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是血本无归,不如守着大片土地来得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