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春道,“几千里路呢,姐姐说她还记得从京城来泉州时走了好久,实在是怕了,再说如今天也热,她是不愿意让太太受累,并没说不想回去。”
“你也不想回去?”
曼春倒是很坦然,“姐姐不去,我也不去,从这边到京城实在太远了,要走好久。”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要是我们都走了,父亲就只有一个人了。”
唐辎笑看着女儿,揉揉她小脑袋,“不想回就不回了吧,我去和太太说说,回去告诉你姐姐,不要脾气一上来就和长辈硬顶。”
曼春把这话告诉了唐曼宁,唐曼宁嗔道,“谁愿意动不动就跟人吵啊!”
她拧拧曼春的小鼻子,“这回多谢你了——”把新制的披帛往臂弯里一搭,笑嘻嘻的转了个圈,“太好了,不用赶远路了!——葛妈妈,不用收拾东西了!”
她高兴了一会儿,又凝眉自语,“可是……太太还回不回去啊?”
曼春私下里把给王勤放籍的事跟童嬷嬷说了,怕童嬷嬷多想,她道,“给他放了良籍,以后出门在外就不必低人一头了。”
童嬷嬷喜忧掺半,“哪里就至于了呢,仗着府里的脸面,谁又敢小瞧他?”
曼春笑道,“嬷嬷就别担心了,他若有个良籍的身份,在外头办事方便得多,将来还能置办些自己的产业——我还能害他不成?”
“还有一事,嬷嬷别怪我自作主张。”
童嬷嬷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打鼓,姑娘大了,自从病好了,自己的主意也多了,好在直到如今还没惹出祸事来,她不敢马上应下,就道,“姑娘说的是什么事?”
曼春叫童嬷嬷靠近些,低声把她对林晏的打算说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对于此事童嬷嬷竟没有太过反对,只是劝道,“虽然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可毕竟已经算是水月庵的人了,万一叫人知道了,名声不好听。”
“赁个宅子让她躲着,不出门谁能知道她?等几个月后风声过去了,谁还总记得她?”
曼春眨眨眼,靠在童嬷嬷肩上扯扯她袖子,小声道,“我还以为嬷嬷会不许呢——”
被二姑娘这样撒娇,童嬷嬷的心都要化了,她轻轻抚着曼春的背,“花儿一样的年纪,若不是走投无路心如死灰,谁家愿意剃了头发去做姑子?这是做善事哩。”
曼春有些惊奇,在她印象里,童嬷嬷一直是个老实巴交甚至有点儿迂腐的性情,实在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笑道,“那就说定了,这件事就交给王勤去办,嬷嬷别怪我给他找麻烦,回头让那林晏认了嬷嬷做干娘,将来多一个人孝顺你。”
第二天唐辎就叫人去领了王勤办放籍的事,这件事一点征兆也没有,实在是出人意料,等到宋大领着王勤从衙门里出来,他还跟做梦似的,宋大提醒他,叫他晚些时候去给老爷磕个头,又把放籍文书交给他,他才清醒了些,“大管家,这怎么突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