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波来禀报道,“姑娘,大姑娘屋里的玉珠来了。”
玉珠跑的一头汗,进来匆匆施了一礼,“我们姑娘叫我来告诉姑娘一声,一会儿有客要过来。”
“是谁要来?”曼春问她。
“董知府家的两位姑娘听我们姑娘说了您不舒坦,非要来探望,怎么也拦不住,我们姑娘特叫我来跟您说一声,免得措手不及。”
曼春点了点头,“知道了……今儿你们那边可够热闹的,刚才有个婆子吃醉了酒,在园子里乱嚷,这要是让人撞见了就太失礼了,回头去查查,是咱们家的婆子还是客人带来的,也太不像话了,幸亏我这院门关着。”
“我过来的时候园子门关得好好的……”玉珠一愣,随后恼道,“准是看园子的婆子又趁机喝酒,姑娘别生气,我这就叫人去问。”
曼春仔细看玉珠的神色,悄悄松了口气,“罢了,今儿客人多,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吧,让人瞧见了不好——她们不在前头玩,来瞧我做什么?”
玉珠抹掉鼻头上的汗,“董家的姑娘一向和我们姑娘不和睦……”
原来董知府家的两位姑娘今天也来做客了,她们一向和唐曼宁不太对付,没在宴席上见着唐曼春,便拿话去挤兑唐曼宁,笑话唐家不让庶出的女儿出来露脸。
唐曼宁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心知是母亲不许妹妹出来,可为了家里的脸面,却又不能直说,这要是换个老道的,就说一句唐曼春今日避灾,也就遮掩过去了,偏她年纪轻,没经过事,只说自家妹妹今日身体不适,倒让人一下子拿住了话柄。
玉珠说得遮遮掩掩,不过曼春还是听懂了,她道,“知道了,你去和你们姑娘说,就说我这里点心和果子都有,叫她来吧,只是我还有些头晕,不能久坐,还请她代我和客人们说一声,恕我怠慢了。”
打发了玉珠去回话,唐曼春就告诉宋大家的赶紧准备些招待客人的茶水点心,越快越好,又打发小五和春波去给她帮忙。
童妈妈一听大姑娘要领客人过来,就去开箱子找衣裳,曼春道,“不速之客,也别预备什么大衣裳了,就把我刚做的那件丁香色的半长衫子还有银丝挑线裙拿出来就得了。”
待找出来衣裳,这边小屏已经取来了熨斗,赶紧沾水把衣裙上的褶子熨平了,换了衣裳,抿抿头发,在额头上系了个布条,童妈妈见她身上一丝首饰也无,赶紧去匣子里找了串碧玺给她戴上,又要去拿缨络圈,被曼春摇头拒绝了,“我既然是‘养病’,戴这个做什么?没的累赘。”随手翻翻,取了个白玉镶一点红的戒指戴上了。
她忽然想到,门外墙边藏着的那人也不知走了没有……看他手脚利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
收拾好了,曼春往罗汉床上一歪,透纱屏风一挡,看上去倒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曼春只知道姐姐要领董家的两姐妹过来,却不知一下子跟来了这么些人,除了董家的,还有石二姑娘、黄明珠、杨家姐妹和临时被董三姑娘叫来的毛通判家的姑娘们。
一见来了这么些人,她赶紧起身由小屏扶着过去迎接,又叫人撤了堂屋的屏风。这些人里就数董三姑娘和杨通判家大姑娘杨玉兰年纪最长,不过董三姑娘的父亲是一州的长官,唐曼宁又是主人家,便由唐曼宁和董三姑娘坐在了上首,其下依次安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