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景瑄刚刚松了的手又开始用力,谢明泽只好用拇指拍了拍他手背,叫他放松一些。
“从来就没有前朝国库,那是我大褚百年积累下的最宝贵的宝物。实际上,那应该叫大褚国库。”
荣景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怎么会?为何……为何慜帝不知,我……也不知?”
冯柏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椅子上冷静一些。
他继续开口道:“高祖皇帝文韬武略,目光长远。他当年费劲千辛万苦打下大褚偌大山河,无论如何也不想让大褚葬于子孙之手,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他在远山设立勇武卫,让自己的亲兄弟改姓姜镇守远山,而远山里,藏了他留下的宝物?然后每一任皇帝都在传位时告诉新帝,大褚荣氏和勇武卫姜氏得以代代延续,而远山中的国库,也越积越丰,我说的对吗?三舅爷。”
荣景瑄不等冯柏睿把话说完,自己直接开口推测。
这个推论,他早就跟谢明泽讨论过了。
冯柏睿眼中闪过惊讶:“文帝觉得慜帝难成大器,这件大褚最机密的事情,他半句都没对慜帝讲过,只同你母后简单提了几句,并且把密语告诉了她。”
荣景瑄一时间又有些糊涂,皇祖父英年早逝,难道能猜透几十年后的事情?
倒是谢明泽旁观者清,轻声开口:“皇祖父大约是怕大褚葬送在慜帝手中,这样他便成了千古罪人,只好把这件事情,当成传说讲给年幼的母后听。而后……他又把勇武卫交给冯氏,是想从慜帝的子孙开始,让冯氏代姜氏继续为之?”
冯柏睿看着这两个聪慧的年轻人,不由喟叹:“两位陛下当真聪慧。对,当年老臣镇守勇武,确实是文帝亲自下的圣旨。”
想起文帝音容笑貌,冯柏睿不由有些湿了眼眶,但他很快就平复下来,十分严肃地问:“那么……景瑄、明泽,你们真的要动这大褚最后的依仗吗?”
荣景瑄和谢明泽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坚定道:“是的。”
大褚已经不复存在,宝物存在库中,早晚化成灰烬,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冯柏睿没说什么,起身走出大帐。
荣景瑄和谢明泽却没离开,一直坐在那里。
荣景瑄突然道:“无论是高祖皇帝还是皇祖父,大褚二百余年以来,每一代祖先都这样高瞻远瞩。如今大褚在我手里亡了国,我还要去动他们积累百年的宝藏,瑄愧对先祖啊。”
听到他声音里满满都是痛苦与愧疚,谢明泽心如刀割。
就连不懂朝政的百姓都知道大褚亡国不是荣景瑄的错,他却还总是觉得责任都在他身上。
谢明泽站起身来,有些不受控制地走到荣景瑄身边,一把把他按在怀中。
“景瑄,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人怪你。”
荣景瑄被谢明泽修长的手缓缓顺着头发,他的脸紧紧贴在谢明泽的腰腹之间,觉得全身都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