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为为公主,为妃嫔,每日胭脂水粉,绫罗绸缎,金钗满头,花钿,耳珰,腰佩,半个少不得。
且那般装扮,必须严苛遵照宫规,任何一样佩饰,都得严加斟酌,不可逾越规矩,又不可辱没了身份。
那时,每日诚惶诚恐,生怕自己错漏倏忽,被他的皇后指责,被他的妃嫔比下去。
千年来,一得自由,她褪去铅华,过的极简。
衣袍都是单一色,发髻也一蹴而就,钗簪不过三两支备用,都是简单的白玉才智,胭脂水粉更是都省去了。
这些年,她走得,不再是宫墙围拢的宫道,是沧桑斑驳的青石路,是人来人往的青石桥。
她听得,也不再是高雅繁复的宫乐,而是是大街小巷的吆喝叫卖,最平实的欢笑交谈,还有,某一处茶楼或小巷里,偶尔传出的异乡曲调。
而她心底,也只剩的,那在她怀里灰飞烟灭的男子。
她心痛,她噩梦,并非因与御穹曾经的纠葛,也并非因橡木屋里的悲惨遭遇,更非因记得御穹,而是因为曾经历过太多次追杀与勾心斗角。
若叫她把那些丢掉的奢侈陋习,恐怖梦魇,一一捡回来,她做不到。
血族的文武百官,也定然不会让她安稳度日。
而眼前这至高无上的男子,万年来,习惯美人环绕,习惯千依百顺,也习惯今朝宿在这边,明日宿在那边。
她亲见他的绝情和薄幸,所以……
她在他身边漠然坐下,更是懒得拐弯抹角。
“御穹,我不去见轩辕博,和你也再没可能,你不必如此。”
御穹伸手握住她的手,侧身面对着她,透着紫色的瞳仁,似冰而灼,复杂地几乎压抑不住深藏的懊悔与思恋。
金石地砖,雕梁画栋,朱漆石柱,这皇宫不曾变过。
她窈窕美丽,柔声如水,不疾不徐,也像极了从前。
千年来,仿佛什么都不曾变过,却又全部……面目全非,千疮百孔。
“悦蓉,朕知道,朕比不过与你的夫君,你我之间的爱情,也比不得你们的患难真情,皇宫里虽然宫阙奢华,却极冷而凄清,更不及那小门小院来的温暖。但是,既然你已经在朕面前,朕就得努力,否则,朕的儿孙们都会对朕失望。”
“这些年,你为太后活,为皇族活,为儿孙活,如今天下太平,你可以为你自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