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冷吗?”
“还好。”
“你穿那么少,一定冻死了,你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怀着孩子呢,大姐是过来人,当初生孩子生病了没注意,弄得烟儿刚刚生下来体质弱的,利州城大夫个个都说活不了,你知道大姐费了多大的气力才撑过来吗。”
武顺突然严厉了起来,二话不说把床榻上的真丝毯子卷起裹住了竺寒暄,可惜毛毯太厚了,卷起来也不容易,一点也不严实,竺寒暄连忙将毛毯推过去:“别闹了,待会我还得走呢,你快把东西吃了,被发现就不好了。”
“被发现能怎么样?”武顺冷冷一哼,“等大姐我出去了,那个孟桃子我让她变成烂桃子。”
“这种狠话还是等有命出去大姐你再说吧,还有,不是桃子更不是烂桃子,是桃花。”竺寒暄实在不忍揭穿武大姐悲凉的自尊。
武顺一愣,不服气的嘟囔了一声:“你就等着瞧,大姐我可是有‘奸夫’的。”
早晨的房间有点清冷,武顺很饿,可这娘们也真撑得住,坐起来靠在床上,突然说道:“妹妹,把手伸过来。”
“恩?”竺寒暄一愣,“你说什么?”
“手,”武顺一边说一边比划:“把手伸过来。”
竺寒暄反而背起了手,不满的道:“你要干嘛?我都当娘了,可没甚么守宫砂。”
“别问了,”武顺佯怒道:“伸不伸过来。”
竺寒暄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然后伸出葱白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虚晃了一下,又晃了晃,“你要敢掐我,我不给你送吃的了……”
冰凉的手被武顺一把握住,武顺的身子似乎孱弱了点,可手却温暖的很,握住竺寒暄的手,使劲的搓了搓,哈着气。
“好点了吗?暖和点了吧?”
竺寒暄呆呆的点点头。
“以前父亲还在的时候,最疼媚娘了,因为二妹最对父亲的脾气,打小就和寻常女儿家不一样,不绣花不学厨艺更不读劳什子的《烈女传》,小的时候的媚娘,骄傲聪明一身掩不住的灵气,整日里进进出出也都是扮成个男孩子,行事作派雷厉风行,却又温温和和,让人一点不抗拒,心甘情愿的按着她的心意去做,那时碧娘还小,没甚么感觉,倒是我这个一直觉得自己挺没用,从来遇到困难都是找妹妹想办法,一点也不像个姐姐,直到每年秋冬相交的时候,那时候,二妹也像你一样,双手冰凉,没有一丝温度,我便会便握紧她的手使劲搓,然后哈气,当时二妹便常常瞒着父亲,晚上偷偷的溜到我的房间,挤进我的怀里,早晨的时候又偷偷溜回去,那时大姐才觉得像个姐姐。”
竺寒暄突然有些愣,低下头,一双水雾蒙蒙的大眼有些发酸,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略略带着鼻音的嗓子嗯了一声。
“说来二妹也真不轻松,”武顺呵呵一笑,道;“父亲从小就对二妹寄予了厚望,见不到她表现一定女儿气,妹妹,你小时候怎么样的?我听稚奴曾经提起你叫你晴斋,这是你的本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