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最兴奋的莫过于良子了,他虽然已经十三岁了,家庭的许多责任,都已经能安放在他的肩上,但是,其实也还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得到了自己喜欢的小伙伴儿,一会儿抱着亲热,一会儿又在地下跟着奔跑,嘴里吆喝着从渺渺那儿学到的一句半句:“跳——好!叼回来——握握手——拜一拜——”
尽管,小笨笨还不怎么适应这个新主人,也还想着回头去找老主人,但到底是跟良子也玩熟了的,还没产生大的抵触情绪,就连吃东西,都没受到影响。
但到底是换了新地方,半夜里,笨笨的哀叫就不间断了,它叼着良子的鞋子“呜呜”轻吠,怎么安抚都不管事,有好几次,良子都想要把它连夜送回去了。
荷花婶儿也被炒得睡不着,到了儿子的房间作伴儿,小笨笨直叫到天微微亮,才算是勉强停止,钻到良子的床下去歇息了。
母子两个这才各自去睡回笼觉儿,大年初三,估计自己家里可是再没有客人上门的。
转眼,就真的到了初八,荷花再嫁的好日子。
张家就在院子里摆了席面,包括隔壁王大娘家的院子,足足摆放了十张大桌子,依照习俗,全村子的人都要来道贺坐席,而且还是全家都到的那种,再多的席面,也得分批次吃喝。
老爹成婚,渺渺自然不会小气了,大盘的肉与大碗的酒,管够。
十几个利索的小媳妇帮忙,很快就把餐具摆放整齐,灶上的师傅们也在新灶台前就位,就等着新媳妇迎进来,第一轮席面就要上桌。
新郎早在王大娘的引领下去接新媳妇了,两辆顶着大红花的驴车,慢悠悠的在村子里周游,还不能来回走重复的路线,好一番显摆,驴车才来到荷花家门前。
这几天,很有几个妇人跟荷花亲近,经过了祠堂那一战,佩服的羡慕的女人家不少,对荷花过去的一些成见,也减少了。
于是,闹喜的就大有人在,大成负责揣着红包分发,遇到责难新郎官的,当儿子的就得上前护驾舍财。
荷花果真就穿了那身红嫁衣,戴了一套全新的银头面,那红盖头就被首饰顶的不怎么妥帖,风一吹,就像要吹掉一般。
纵使看不到面孔表情,张大柱子也喜欢的不得了,站在一边傻笑,身上那大红的喜袍,更是映衬的他的脸色,黑红黑红的。
良子弯腰背起母亲,本来,是应该请大舅哥来背新娘的,可是,荷花没有那些亲人,就这一个儿子,也不愿意麻烦别人,母子俩就这般简简单单的,却又是亲亲密密的,在簇拥中出了门。
母亲坐上了驴车,与那个实诚男人一起走了,剩下一个少年,与一只乖巧的狗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