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仅是张牧的猜测,说出来不但无法令铁逍遥满意,只怕还会叫他怀疑自己是想要借着这事剪除万通的羽翼。
张牧辗转托到合适的人去镇江府循着这条线查“阎罗刀”的陈年案卷,还真给他查到了蛛丝马迹。
阎罗刀这个门派在当地开了间不大的武馆,靠着教授富家子弟习武营生,但这只是明面上的遮眼法,要只靠这个吃饭“阎罗刀”上下就得饿死大半,暗地里这个门派多少年干着收人钱财给人消灾的勾当。
二十多年前,“阎罗刀”出了件大事。
一天深夜掌门陈啸的师弟孙行被人刺死在一条死胡同里,死状颇惨,随身东西被搜刮一空。这件案子因为肯定系江湖人所为,官府很快就不再查下去,直到现在还是镇江府的一桩悬案。
但在这薄薄的一本卷宗里却夹了一张奇怪的纸,纸上只有寥寥几笔,是当时府衙的师爷写了放进卷宗里的,上道:自柳推官家后院围墙内拾到的账册被北镇抚司一位姓黄的校尉提走。下面注着当时的日期。
因为张牧特意叮嘱查看卷宗的人注意有关徐有贞的细节,这张纸登时便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算算时间,当时正是徐有贞权倾朝野,不但是内阁首辅,还兼着锦衣卫指挥使。
要查这语焉不详的账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简单,纸上提到的这位柳推官还活着,虽然致仕多年,但耳不聋眼不花,记性尤其好。
那位老兄便找了当地的一位地方官引见,悄悄上门求教。
柳推官果然还有印象,他回忆道:“当年我住的院子后墙便离着死人的巷子不远,有人那天夜里自墙外扔进一个包裹来,第二天一早打扫后园的仆人便发现了,将它交给我。里面包着的是一本账册,我翻开一看便吓了一大跳,账册里记录的竟是死者的师父和一众师兄弟多年来所做的杀人买卖,买凶者何人,事成收金银几许都一笔笔记录的清清楚楚。我当时就猜想大约是死者自知逃命无望,临死将这东西偷偷扔进了我家中。这可是一桩大案子,不但由此可以捉到杀人的凶手,账册上的这一笔笔逐一核对,镇江府的无头公案便会大半告破。我将这账册交给了知府大人,可惜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还未等我锁拿那帮杀手归案,北镇抚司便派来了一位校尉将这重要的证物提走,既是上面干预,又没了证据,知府黄大人便下令将卷宗封存,案子便一直悬在了那里。”
这个线索传回来,张牧大喜过望。
账册这件事对“阎罗刀”而言何止是天大的人情,哪怕奸相徐有贞后来倒了台,这要人命的东西江云扬只要攥紧了,也便攥住了“阎罗刀”的七寸,叫陈啸等人不敢反抗。
张牧心里有了底,又命人赶到山东,去查那山东大豪陆伯年生前有没有类似的经历。
陆伯年这边查起来要困难得多,陆伯年活着的时候名声不错,在所住的小县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身家清白,查不到任何涉案记录。
张牧派去的人甚有经验,转而去查与他关系密切的神鹰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