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家门口,铁逍遥在照壁前站定,伸双臂将上官璇抱住,轻轻亲了亲她额头,道谢谢你,阿璇,我想清楚了,天下之大不止江湖,人生在世除了快意恩仇,还有许多事值得做。那常山你不必太耗费心血,能医便医,医不了也便算了。”
上官璇凝望着铁逍遥的双眼,含笑点头。
因为铁逍遥的目光太过温暖,上官璇没有挣脱他怀抱,将下巴靠在他肩头上,两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虽然两人达成了共识,但上官璇对疯子常山的医治并没有就此松懈下来,仍是按时煎药送去给他喝,因为药性偏重安神宁静,所以一天里最后这次服药的是在酉戌交汇,铁逍遥闲着无事便陪着上官璇去看常山。
一进西院便遇见白天看顾常山的铜井,铜井神情十分无奈,一见到他二人便抱怨道死疯子今天特别能折腾,六师父烦不胜烦,过午便叫我堵上了他的嘴。”
铜井虽然得到了“丹崖六魔”的指点,却并未真正拜师,他平时称呼那几个都是“大爷”、“二爷”如何,只“六魔”是个女子,便跟着铁逍遥喊一声“六师父”。
上官璇有些意外,中午她与铁逍遥正在海边,后也没有听到异动,按说常山经过这些天的服药针灸虽仍是痴痴傻傻,情绪却是大见平稳,如果不受刺激,能整个时辰的发呆傻笑,一个人嘀嘀咕咕个没完。
铁逍遥微一思忖,拉住铜井,将药交给上官璇,道你先去。”
上官璇接过药去看常山。进了屋果然见常山被棉布堵住嘴五花大绑捆在床上,睁大眼睛瞪着上官璇,口中“呜呜”挣扎个不停,模样甚是可怜。
上官璇将他嘴里布团取出,问道今天了?哪里不舒服么?”
上官璇医治常山的尚短,又比较有耐心,不像铜井等人照顾了这疯子已近二十年早不胜其烦,她每回守着常山经常与他随便说些,只是随口一问,没指望着常山会有反应。
常山呆呆望着她,竟没有狂呼疯吼。
上官璇语气更是温柔,道我帮你解开锁链,让你舒服一些,你可不要再闹了。”去掉铁链,将药端,道来,我们把药喝了。”
常山保持着方才那个挣扎的动作,微张着嘴,口水成串滴落下来,目光呆滞,却是十分配合地将药喝了。
上官璇没想到今天这般顺利,松了口气,将药碗拿开,回头见常山仍盯着发呆,忽略他喘息中浓重的恶臭,道你在想,为这样盯着我看?”
上官璇细细给他把过脉,取出放银针的匣子在桌子上打开,观察一下常山的表情,含笑道扎完针再睡好不好?你不要怕,就像前几天一样,只是有点酸,有点胀,一点都不疼对不对?来,躺下来。”解开常山的上衣扶他俯卧躺下。
常山对扎针一直极为抗拒,先前每次上官璇不是将他绑结实了便是点了穴,他身体僵得像块石头,效果自然不是很好。
今天难得见他听话,上官璇立刻取针扎入他耳后“玉枕”、脖颈“天柱”、“大杼”,足太阳膀胱经主治头痛癫狂,左右各六十七穴,上官璇只取他头顶、脖颈伤处附近诸穴,然后是与之相接的手太阳小肠经,再取足少阳胆经的额头“颔厌”、耳后“风池”诸穴以清神智。
上官璇此时的医术已非是吴下阿蒙,下针既快又准,口里轻声安抚一会儿就好了,不要乱动,你这样听话很快就不胡涂了,你想不想早点记起以前的事来……”
常山歪着头趴卧,口水流在枕上湿了一大片,两眼望着墙角,似是全然感觉不到银针扎在身上,一点动静也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