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气急了,将茶杯重重摔在地上。瓷器碎成数半,茶水撒了一地。她极少这样情绪失控,可饶是如此发泄,仍旧不能平息她的愤怒和对萧北舒的失望。
“郡主息怒!”侍卫见阮筠婷动怒,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阮筠婷摇头:“我并非与你动怒,你今日辛苦,帮了我的大忙,下去休息吧。”
“郡主莫要担忧,君公子足智多谋,且与水神医学了独步天下的轻功,定然会安然归来的。属下告退。”侍卫行礼,退了下去。
屋中只剩下落地的绢灯跟她作伴,即便火盆中的银霜碳烧的再温暖,她还是觉得冷,恐惧,如同在地上生长攀升的藤曼,顺着她的脚踝向上爬,捆缚住她的双手,渐渐缠绕住脖颈,让她觉得呼吸压抑。
是她带累了君兰舟。
若君兰舟不能平安归来,她当如何?
愤怒之后,担忧和委屈让她双眼盈满泪水,但她不允许自己哭泣,倔强的张大眼,将眼泪咽了下去。她不会允许君兰舟有事,如果失去他,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等于没有了色彩,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来人。”
“郡主。”
阮筠婷一声轻唤,守在门外的两名侍卫应声而入,恭敬见礼。
“去看看牛山的母亲是否还在,将她拿来见我。”
“是。”
侍卫退下,不多时,就将面色发黄的干瘦妇人带了进来。
那妇人哆哆嗦嗦,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郡主大人,好,不知,不知道您找小妇人可是有事?”
阮筠婷抿着红唇不发一言,不让她起身,也不给她任何暗示,只是以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她。
妇人从没见过这等权贵,当真是连头都不敢抬,额头贴着地,道:“郡主娘娘,这些日子小妇人和山子多亏了您照料,咱们虽然是在后头做些粗活,可也一直吃的好穿得暖,我这身上的病也多亏郡主娘娘大发慈悲给请大夫抓药,才好起来,山子才不至于做个没娘的娃,如果我们母子两个有什麽做错了的地方,请郡主娘娘教训,可求求郡主别赶我们走。”
妇人说到此处已是哽咽,连连磕头。
阮筠婷眯起眼,如果她是萧北舒的人,那她只能赞她的演技超群了。因为她丝毫看不出她的紧张和难过时装的。
君兰舟还在萧北舒手里,牛山既然敢将娘扔下,要么是不在乎他娘亲的死活,要么是觉得心里有底万无一失,她对付一个妇道人家,难道能保证君兰舟安然无恙?如果真是杀个把人就能确保君兰舟的安全,她丝毫不介意自己手上沾染鲜血。
“罢了,你下去吧。”阮筠婷疲惫的闭上眼,靠着圈椅的椅背。
妇人见阮筠婷像是要睡了,站起身来,犹豫半晌还是说:“郡主去榻上好好睡吧,仔细明日早起身上酸疼。”见阮筠婷突然张开明亮的大眼看着自己,牛山娘一哆嗦,赶忙慌脚鸡似的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