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听到银屏要去京里而如此,而是听到窦萦这个名字,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可是个草字辈子孙里头最有出息的人,哪里敢跟他比!可是长辈们却偏偏都喜欢拿自家的孩子跟他比。一想到这个,窦蒲心中就很窝火。
这个时候妹妹居然提窦萦!提他做什么?
他狠狠瞪了窦妙如一眼。
窦妙如可一点没把这个哥哥放在眼里,这个哥哥若不上进,将来只会成为她的拖累。她一个白眼顶过去,咬着牙道:“哥哥来此是做什么的,可别把正经事忘了。净妹妹可还巴巴等着呢!”
窦妙净没听到没听到,喝茶喝茶。
窦蒲奇了怪了,高高的个子站起来,十分不耐烦地道:“什么正事?你不是在娘面前拍了凶脯保证,一切交由你吗?怎么着,你是没本事解决呢?”
窦妙净“噗”地一声,差点把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这个窦蒲,说话真直!
她看窦妙如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又发红,心里头有点乐。难怪芍月说,她家几个人合在一起能唱一台戏,生旦净末丑个个能揽。
“蒲从兄,你怎么能这么跟如从姐说话呢?如从姐也是为了你好。再说本就是你将我绊倒的,诀祖父要你来向我道歉你却不肯,怎反倒怪起如从姐不中用了。”她细声细气地说道,看起来像是怕极了窦蒲。
这话可说到了窦妙如的心坎里,只觉得往日为这个哥哥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地全涌了上来。眼眶一红,便不自禁地啜泣起来。
窦蒲瞪了瞪眼珠子:“哪里是我的错,二丫头你说话可要讲理。明明是你身子骨弱不禁摔,哪里就是因我之故。要是那天换了妙琴,她一定没事。”
这样黑白颠倒的话要是道理,那这天下就乱套了。
窦妙净原就没打算跟他讲道理,听他这么说,她的眼眶也红了。可怜兮兮地看着窦蒲,把窦蒲看得心里发毛,觉得自己好像真做错了什么。
“你要不认错,便回去继续跪祠堂。诀祖父是饶不过你的,你就跪一辈子祠堂,我也懒得管。爹为你在任氏族学谋的路子也是白花银子,依我看,还不如让与别人,也免得白瞎先生的眼。”窦妙如哭说着,身旁的笺云不知所措地给她擦眼泪,急得也快哭了。
一向要强的大小姐居然被蒲二爷一句话就说哭了,这还是从未有过的事。
她哪里知道,真正说哭窦妙如的,是窦妙净的那番直捣她家大小姐心底的话。
窦蒲闻言抓了抓脑袋:“我早就说过我不是读书的料,偏你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非往任家贴。不去也好,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