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觉得小女儿长大了些,一转眼功夫,又原形毕露。
她摇摇头,叫来大丫鬟紫英,让她领窦妙净去洗一洗,午睡一会儿。
窦妙净起身,给沅大太太行了个礼,便随紫英走了。
她还是别嫁了,一直这样也挺好。前世周老太太就跟她常说,“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她决定以后多多装聋作哑,收起那敏感的心思,做个长辈眼里的闲人也好。
窦妙琴嘱咐紫英:“别让二小姐马上躺下,陪她在房里多走几步,免得积食。”
紫英笑着答“是”。
已经很久没看到二小姐来宝杏阁吃饭了。今日太太的心情肯定很好。
雨后的风和煦温柔,拂动路旁的龙爪槐轻轻晃动,抖落一片残留的雨水。
她依稀听到姐姐跟母亲说着体己话。
“……原来还以为妹妹这些天总是魂不守舍的,该不是中了邪。今日我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又不像是中邪似的胡言乱语。娘,您说咱们要不要带妹妹去趟灵隐寺?就算不是中邪,也该谢谢菩萨,保佑妹妹能醒过来。”
“嗯,等妙净身子好全了我们就去。”
窦妙净的眼圈一红,心里说不出的动容。
她知道自己昏睡的时候,周老太太跟沅大太太没日没夜地跪在佛堂前求菩萨保佑。而窦妙琴,亦是衣不解带地在床前照顾她。
此恩此情,若非亲人,谁又能给予呢?
她再一次为前世的自己感到羞愧。
是的,她长得不像这家里的每个人。眉毛不像鼻子不像嘴巴不像,但至少,她骨子里的血脉,是跟她们相通的。
窦妙净很久很久都没有在宝杏阁睡过觉了。
紫英问她:“二小姐想歇在哪里?”
窦妙净想了想:“我娘那里就好。别的地方等你们收拾完了,我也差不多过了这困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