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廊道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偌大一个祭坛,单单只立着三道身影——老和尚,青云子,以及,高台上那人……
慕容白负手而立,他依旧穿着昨日那件肃穆庄严的狼纹龙袍,站在祭坛顶端,发丝似乎有些凌乱,却在风中甄显出一种莫名的孤独感。
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叶小米突然感到自己全身一颤。
——那双眼睛,曾几何时总是喜欢带着玩味的笑,然而此时此刻,却遍布森冷的猩红,艳若朝霞,狰狞可怖。
这人,还是过去那个嘴角带着轻佻笑意,动作妖娆,且又喜欢叫她“小米粥”的俊朗男子吗?
叶小米心头猛地一揪,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感觉记忆里有些美好的画面突然咔嚓一声,如同落地玻璃那样轰然碎掉。
然后,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她正想得出神,耳边忽然远远想起一个熟悉的嗤笑声:“冷侯爷,原来,你也只有这点本事而已。”
冷云风面色不改,只一手揽着叶小米,云淡风轻地应道:“没错,本侯一人之力,于天下苍生而言,确实本事不大。”
“少装腔了。”慕容白居高临下望了过来,眼里血红的笑意如同妖娆的罂粟,一经沉溺,便化作入骨的毒药,“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还是留到地府当中,去和你的族民慢慢说吧。”
他的语气陡然变冷。
“殿下,无需与他二人废话,我们已用摄魂之术从这老家伙身上套出祭祀方法,时候不多,还是尽早行礼,等有了逆天之力,复国大任便有望得成了!”老和尚神情甚是激动,他松开手,青云子便软软到了下来。
显然,如老和尚所言,他是被催眠过去了。
“好。”
他阴翳的笑容微弯了弯,将视线移往叶小米身上来,顿住,跟着出声问道:“小米粥,过来,这么重要的时刻,有你陪在身边见证着,才有真正的意义。”
“不……”冷云风只说了这么一个字,继而声音突地戛然而止。
慕容白继续冷笑:“我说冷侯爷,你应该知道,当本殿下继承了古巫之力,你便已经败了。现在,本殿下就要让你亲眼看着我颠覆历史,改朝换代,要你亲眼看着中原后土血流成河洗刷国恨,为我大草原上千百万条怨灵讨回一个公道!”
说到这时,他的神情已经几近癫狂。
冷云风张着口,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叶小米侧头看他,微微握紧他的手,却在一瞬之间猛地发现,他的身子,竟然固若坚石,而且毫无半丝温度。
就好像是一块寒冰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