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厉声从大门外传来,众人都愣住了。只见管事的池姑姑带着随行的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地朝子潇苑走来。她眼光锐利,横扫四周,其气势之迫人,连邵大娘都少不得低下头,赶紧赔不是。
“池姑姑这么说就真是折杀奴婢了,给奴婢多少个胆子都不敢哪。谁不知道于掌宫常年不理事,小宫上下都唯池姑姑马首是瞻,奴婢一向敬重池姑姑,这小宫皆知啊!这不,今日是奉了曹尚服的吩咐,特意来请文睿姑娘去尚服局理事,说是要提拔她做司宝司的典宝呢!这可是好事啊!”
池姑姑冷冷看了她一眼,指指摔在地下衣衫不整的文睿,还有满屋子哭红了眼的姑娘,直勾勾瞪着她问道:“那为何弄得如此狼狈?”
邵大娘两眼一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巴巴走上前回道:“这完全是误会啊。奴婢是一片好心,可这郁采女还以为这是要拉文睿姑娘出去受罪。
可后来解释清楚了,也就都欢喜了。郁采女,你说是还是不是啊?”说罢,她回过头看着郁致,眼神里隐隐带着一丝胁迫的味道。
郁致知道,若是说错话半句,怕是自己都难保。可她管不了这么多,但凡有一丝机会能保住文睿,她绝对不会错过。她一个机灵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奔至门口将地上的文睿扶起来,眼中含着泪对池姑姑道:“池姑姑明鉴,文睿是我当初引入府的,她这人粗枝大叶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若是去了尚服局怕是要给曹尚服添乱的。劳烦池姑姑能不能派个得力的去,也就免了以后她给尚宫局添乱了。”
这一席话说完,邵大娘眼睛眯了起来,一副气坏了的样子,可碍于池姑姑在侧,也不好发作。
池姑姑看了郁致和文睿一眼,神色有些异常,眼神里闪烁着莫名的光彩。片刻,池姑姑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和淡漠,只是淡淡地开口道。
“无论怎么都好,光让这姑娘把衣服穿上。”
如熙早就奔回房里拿了大衣来,赶紧给文睿披上。这深冬时节,文睿光着膀子站了许久,早就冻得嘴唇都发青了。郁致和如熙一人一边抱着她给她取暖,且看池姑姑到底如何发落。
看着文睿批了一副,池姑姑目光一转,鼻到了邵大娘身上。邵大娘心里一虚,被池姑姑看得全身不自在。她刚想陪个笑脸将事情圆回去,只听的池姑姑冷冷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过来。
“曹尚服要文睿做司宝司的典宝?新鲜,新鲜!六局中,尚服局下有司宝、司衣、司饰、司仗四司,司宝司下设司宝二人,典宝二人,掌宝二人。司宝司的刘典宝、金典宝与我相交甚好,也没听说她们身体不适或是工作不利。曹尚服究竟是要撤了哪一位从而扶持文睿这一位没有任何六局背景的宫婢上位呢?”
“这”邵大娘登时哑口无言,由不得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脚尖想法子应付。
“不就是要个姑娘帮忙么,我这里有几个年轻机灵的,明日就亲自带了去让曹尚服过目如何?”池姑姑冷冷问道。
“这个”邵大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心里暗想,这要是去了可如何和上头那位交代,她赶紧抢着回道:“既然池姑姑觉得文睿不合适,那此事作罢便是。”
池姑姑瞥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邵大娘,你在小宫里也算是有脸面的人物,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了。今日这事情就当是一场误会,就当你没来过,我没看到。明白了吗?”“是,是,这个自然!”邵大娘满脸笑容地回道,点头和小鸡叨米似的,头就差没磕到地上了。她招呼了一下身旁的宫女太监,又沮丧地望了望郁致和文睿,然后灰头土脸的带着手下匆匆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