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稍微向前倾了,眯着眼睛,沉声说道:“郁婕妤,哀家第一眼见到你,就想到自己年轻的模样。你聪明,你灵巧,你大气!哀家冷眼瞧着,说不定,以你的资质,将来也能走到哀家这一步!可惜啊,可惜,你太重情义!你这样的性子,必然会葬送在这大明宫中!”
“永宁的幸福,哀家赌不起。”说罢,她顿了顿,厉声道:“把人交出来!”
她一咬嘴唇,钻心的痛把她有些麻木的神经激活了似的,她俯下身把头磕的“咚咚”响,坚决道:“太后,如熙与我,情同姐妹,太后若要带走她,就先收了我去吧!”
她在赌,在赌太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责罚自己,而伤了与李雍的母子感情。如果交出如熙,恐怕她就算活,也是生不如死,若是自己顶上,那么太后也许会看在皇上的份上,放她一马。可若是赌输了,那她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这是她的一场豪赌!
许久,大殿里没有一丝声音,外面的风“呼呼”吹着,把门重重砸在墙上,她额头还磕在地上,身上有些发抖,她不知道,下一秒,自己将会陷入怎样的绝境!
终于,一道沉声传来:“安莲,哀家今日头痛的很,睡也睡不好,你查查黄历,可是有人冲撞了?”
半响,一道声音传来:“回太后,属龙的,名字里面带了‘文’字的贵女子会冲撞太后凤体,需要禁足一年,方可化解。”
她跪在地上身子一颤,嘴一用力将下唇咬出血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可她还是俯身跪着,一动不动。
安莲的声音又传来:“太后,查过了,宫里一共三位娘娘犯了忌讳,一个是郁婕妤,一个是王才女,还有一位是赵御女。”
久久,只听见风声“呼呼”的,一片死寂。
太后的声音又变回那么慈爱:“郁婕妤怎么还跪着,快起来吧。一会子快些回去,好好静养吧,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也该想想清楚了。”
一年!她惊地抬起头,瞧见太后一手扶着头,眯着眼睛养神的样子,她嘴唇抖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太后起了身,长长的凤尾襦裙均匀地展开在地上,延伸至台阶,她手挽披帛转过来,在两侧熠熠烛光中,宛如一只尊贵无比的金色凤凰,沉声开口道:“那盆凤尾兰就赏赐给你,祁婕妤你好自为之罢!”
“轰隆隆”
外面一声惊雷。
“哗哗哗……”
倾盆大雨不断落下,大殿中,她一个人跪在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