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郁致面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嘴里只说:“皇上没事拿我打趣,今日原想着皇上赏赐了绿绮,要来温温柔柔说一番‘臣妾谢皇上隆恩’的好听话,这下全没了。不说了不说了。”
他起来转到她对面坐下,笑着哄她说:“朕就是不爱听那温柔的客气话,朕就是喜欢致儿这样凶巴巴,像个小管家婆似的。”
她一记粉拳打在李雍胸口,李雍一把抓住,柔声说道:“还不肯叫李郎吗?小管家婆。”
郁致心里暖暖的,可面上还是软不下来,硬是绷着脸抓了手边的《莺莺传》就向皇上扔去。可她从小就是个手脚没轻重的,力道一大,那书卷居然眼瞧着就要掉入泥泞的茶花坛中。
他急忙伸手一勾,手臂正好打在了软榻边上的扶手上,他痛得一咬牙,可手里却紧紧抓着书卷不放。
“李郎!”郁致惊呼一声,抓过他的手臂要将袖子挽上去看看伤势。李雍扬一扬手里的《莺莺传》,笑着安慰她道:“不打紧。”
“皇上,为了一本书,手磕坏了可怎么好!下次再不许了”
李雍一把拉过她坐下,搂着她的肩说道:“我可听着有个小管家婆叫朕李郎了。”
她脸羞的通红,轻轻捶了他一下说:“都伤了,还尽说混话。”
李雍望着她,眼中饱含深情:“这《莺莺传》,是朕与你的定情之物,是它把你带到了朕的身边。朕要一辈子好好保存着它,就好像朕会一辈子好好守护你一样。”
他的眼神那么真挚,那么深邃,手掌紧紧握着她的芊芊玉手。他的手洁白修长,并没有一丝茧子的痕迹。郁致低头看着这双养尊处优的手将自己的紧紧覆盖,感受着他身体传导出来的温度。心底最深处好像有一块地方慢慢融化了……
她一抬头,那平日里纯净的眸子不知不觉中多了一抹情思,道:“臣妾竟不知皇上如此用心。”
“第一次在承香殿见到你,你面对朕,不卑不亢,有礼有节。这几日相处下来,朕发觉你不仅内心质善如兰,且才学横溢。而最让朕欣赏的,是你心中一个‘空’字。”
“空?”
李雍望着她,她的双眸清澈的如泉水一般:“你见到朕,不紧张,不怯懦;好友犯下大罪,你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对朕的宠爱,你也一再婉拒;说到底,你是无所欲,所以无所惧。朕最心动的,就是你要的不是皇上,要的是朕这个人。”
他居然如此懂我……郁致将手在他的掌内翻转过来,手指一点一点与他的指头纠结在一起,渐渐用力握着他的手。
李雍从怀里拿出一个编法细腻的赤色同心结,放在郁致手里道:“致儿,朕知道你不爱那些俗物。这是我母后为父皇所制的同心结。父皇驾崩后,母后将它送给朕,嘱咐朕送给将来的心爱的妻子。皇后是朕的妻子,却不是朕心爱之人,致儿,你愿意保管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