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领导的话倒是让周围的战士有了感触,也纷纷议论起来。
“老兵,你想家不?我想家了。我都出来快三个月了,临走的时候我娘来送我了!”
“我想我娃儿,都两岁多了,老子还没看见过他,他也没见过老子。前段时间我婆娘说会来部队看我,作为老乡,我的娃儿你可以抱一抱。”
“我太想我婆娘和我娃儿了,我娃儿今后要送他上大学。等打完仗回东北,到时候你来,我喊我婆娘炒猪肉吃。他(娘)的,那猪肉片比鬼子的罐头香多了!好吃得很。”
“嗯,谢谢哦!不晓得明天鬼子怎么样,不过你放心,我们拼死也要保护着你杀出重围去的。老兵,不如你叫你娃儿拜我做干爹好不好?”
“还有我,怎么样?老兵。答应下来啊。”
“是啊,还有我们。老兵行不?咱们这也算是有后了!”
“都滚蛋!”老兵被这些人吵的有些不耐烦:“你们这些兔崽子才多大?……想要娃自己去生去!”
这一夜特别的漫长,外面山里怪诞的风伴随着的夜枭的叫不能用心去听,听了让人心里发毛。大家都靠着掩体,渐渐迷糊过去,但都不敢睡得太沉太死,怕一有突发情况,其他人都抄起枪来瞬间走掉了唯独留下自己一个。
就这般一夜无眠,一夜亦无梦。大家的头脑里都被疲惫的神经麻木着,不管是潜意识还是别的什么,都没有谁去想明天,也没有谁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见着太阳。
战壕里的深深浅浅的呼吸并不能表示平静、沉默,头脑里真空似的麻木显得这样一些充满活力的战将,在这个洞穴里找寻到自己短暂的生命归属……
战场上的这一个异域之夜在怪诞的山风里显得是如此静谧,马振国感觉到黑暗中所有人的呼吸响过了外面的山风。不知是谁在轻轻的啜泣,可能是刚才战士的话引得某个牵挂父母的人在伤心流泪。
男儿汉,铁血军人,上了战场流汗流血不流泪。
但是牵动伤心处,牵挂父母又有谁能不同?多少同生共死的战友兄弟,多少热血赤诚的年轻男儿,谁能不想念母亲?
但是母亲只能在记忆里,在这个漆黑的阵地里的赤诚勇敢的战士心中……寒冷、饥饿、疲惫、紧张等等包围着的战士心中,母亲始终占据着显要的位置。
在明天也许就看不到东方升起的太阳的残酷战场,为何在前夜里就不能想念一下自己的母亲?
一阵怪啸着的风吹进洞来,警醒了所有人。仔细谛听,却又什么都没有。又一阵强烈的风吹来,将战士们的思绪吹送带走,回到现实中来。
山下的鬼子营区很静,极远处的大地上也没有隐隐如雷声滚过的炮响震抖。隐约的呼隆隆的巨炮声响。此时节坐在山上的这个地方,是相当适合不自觉回想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