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时辰,才见章致知满面笑容的和林一同了。身后捧着不少,全用黄绸子盖着,显是御赐之物。
张蜻蜓想凑上前去问问,是不是给的。她没落着别的,落点实惠也行啊可章致知却是急急忙忙唤人开了家中祠堂,率领全家人一起捧着御赐之物去祭祀祖先了。
这才原来章致知御前应对流利,龙心甚悦,念他在位多年,劳苦功高,又兼教女有方,原职虽是不动,但却将其从原来从三品升了半级,赐正三品顶戴,享正三品的俸禄了。而林亦是同理,得授三品淑人诰命。
好容易等祭祀完了,有些消息灵通的亲戚朝臣们也纷纷上门道贺,阖家上下又忙忙的准备待客,反把张蜻蜓这个最大功臣晾在一边成小透明了。
张大姑娘见捞不着啥好处,索性带着一肚子气忿忿的回了荷风轩,左右看啥都不顺眼。赏赐的全给林拦了下来,搞不好就没有的份儿了,真是越想越不甘心
她心性爽直,未免放下脸来,有些摔盆子砸碗的动静就出来了。陆真在一旁冷眼旁观,半晌没有言语,却是提了支毛笔静静的写起了字。
张蜻蜓想发脾气发不出来,去睡觉吧,偏偏心里搁着事又睡不着,闹腾了半天,却是天交黄昏,肚子饿了,一个翻身还是坐了起来。
却见丫鬟嬷嬷怕惹恼了她,都识趣的走开了。心下更是窝火,一摔帘子冲出来,就见陆真闲闲的端了杯茶,正悠哉悠哉坐在那儿欣赏才写的字。
一转头见她出来,微微一笑,“姑娘您瞧瞧,我写的几个字还过得去么?”
张蜻蜓忿忿的白了她一眼,“明我不识字,还显摆?”
陆真转过头去,不再看她,“你可,今儿蒋写的是字么?”
“不”张蜻蜓想走,但不为,脚步却似被那副字给勾住似的,鬼使神差的就是挪不开了。也许她是出于对陆真的一份好奇,也许是想找个人说说心中的烦闷,而陆真的这一份镇定与从容,吸引住了她。
陆真等了一会儿,见她不走了,这才解释给她听,“那是个寿字。她用了一百种不同的笔法,双手同书,写了一百个寿字。”
她微微一笑,“要说起来,她这份功夫,倒也算难得了。可你知不,今儿这事一闹,她就是字写得再好,在京中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呃?张蜻蜓愣了,“会有如此严重?”
陆真淡笑不答,却问,“你不如坐下来,再仔细看看我写的字,告诉我,你能从中感觉到?”
张蜻蜓将信将疑的坐了下来,看着她的字,当中除了两个一字,她一个也不认得。但是说不出为,陆真的字横平竖直,一笔一划之间就是能给人一种从容优雅的感觉,就跟她这个人一样,总是这样淡然恬静。
夕阳西下,墨香在晚霞余光里,随时光静静留淌,有种说不出的静谧之意,让人心神不知不觉就安定下来。
等她彻底静下来了,陆真才念给她听,“这八个字,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张蜻蜓不明白,陆真一笑,“你是不是觉得今儿明明是你的功劳,却没有得到一点奖赏而不平?”
张蜻蜓斜睨她一眼,“是又样?本来就不公平”
陆真嗤笑,“你以为你这是在哪里?你想跟谁谈公平?你生在这个家里,没有投胎到嫡母的肚子里,这就注定了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