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林三洪上床的光景,月娘悄悄对两个小丫鬟说道:“你们俩盯着春桃一些,莫让她抢了你们的位置。”
“是!”
大香小香自然是和月娘一条心的,既然是陪嫁的丫头,以后说不得会成为偏房。家母的意思已经十分明确,为了她们自己的未来也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夫妇二人上床安歇,一夜无话。
缫丝作坊里的事情千头万绪,最要紧的是先把作坊的各项功能健全了,起码要有个工厂的样子,而不是乱哄哄的象个杂货铺,然后才提得上管理制度的革新。
在林三洪的心目中,工厂就应该是一个相对封闭而又带着独立性质的区域,最起码要有最基本的基础设施。现在的丰隆昌缫丝作坊连个围墙都没有,其他也是杂七杂八,这是绝对不行的。
临时雇用了几十个泥瓦匠,又从作坊里抽调二十来个不懂技术的,加上过来帮忙的武家营山民,准备在年前把作坊里的基础设施建设起来。
在这样的农闲季节,临时的佣工很容易招募,许许多多赋闲在家的农人都赶过来帮忙:搬运砖石挑担灰土这种活计,只要有把子力气是个人就能干,在这样昼短夜长的时候,干不了几个时辰就有十好几个铜钱的进项。还能在作坊里混两顿饭吃,傻子才不来呢。
不过在这些人当中,也不全都是能吃苦肯干活的,少不得有些偷奸耍滑滥竽充数之辈,对于这种人,林三洪也毫不客气,直接让人结算了当天的工钱立刻让他走人。
在搬运大方砖上脚手架的过程中,所有人都是肩上背着四块方砖,在一人多高的脚手架上来回奔走。这种大方砖颇有些分量,四块在一起的话,说重也不算太重。自然也不能多么清闲,基本是在正常人所能够承受的程度之内。
偏偏就有个个头比较矮小的少年是个另类。
这个少年背着两块方砖,负重比别人少了一半,走的如同蜗牛一般。大家都背着分量不轻的砖头,想要卸下来却被这个家伙挡在前头,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一的连累……
若是在平时,大家最多也就是以粗俗的言语低声骂几句也就算了。可现在林三洪这个东家就在旁边看着呢。有这么个偷奸耍滑的软蛋在前边碍事,好像大家都是故意偷懒一般。
其实并不是大多数人偷懒,而是被前边那个瘦弱是少年给耽误了。
有这种人存在,不仅多干不了活,反而会严重的拖累大家。所以林三洪很直接的说道:“让他下来,结算了今日的工钱走人。”
等背完了这一趟,春桃过去塞给少年几个铜板,示意他可以走了。
“东家,东家……”一个足足比林三洪矮半个头的中年汉子看到这情形,赶紧走过来低声恳请:“东家,这下子不是偷奸耍滑……”
“我看出来了,他没有耍滑偷懒,而是真正的不行,干不了活儿……”
“东家,再让他试试吧,再背一趟,若是再不行……”中年汉子约莫四十五六岁的样子,鬓边已见华发,脸膛黝黑,眼神中满满都是恳切之色:“请东家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好吧,让他再背一趟。”
中年汉子大为欢喜,连连道了几回谢,嗓门洪亮的大喊着:“碰到好心的东家了,再给你小子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