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挪了挪,惫懒地从喉咙挤出嗓音,喃喃道:
“叫先生。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可皎儿喊起来比先生亲热些呢。”
明束素的语调拖长了半拍,身影绰绰,若隐若现。
风清嘉将两条柳眉锁得更紧了,她攥着手心,口气微微着恼,身子似是挣扎着动了动,想要狠狠反驳,声音却和初生的猫儿没什么两样:
“谁、谁同你亲热了。”
她才不要和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亲热。
风清嘉闷闷的,心绪越发纠结。
“皎儿啊。”
明束素捂唇偷笑,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风清嘉的眉心,帮她轻轻揉开紧锁的皱,回答的声音低绵如周尧细雨,怕惊醒梦中的人。
“就是趴在桌子上还一直说梦话的呆先生。”
窗边的沉香燃得不温不火。
风清嘉一向不喜欢太浓烈的气味,明束素想道。
“我的信呢?”
风清嘉似是没有听到明束素的话,她的口吻更加幼稚,带着蛮不讲理的任性。
“把她的信给我。”
肯定有人偷藏了。
风清嘉这番模样对明束素来说着实新鲜。
她的先生多数时候是温和沉默的,望着她的目光,或是赞许或是批评,只在明束素不断进攻,逼她到慌张角落时候,才会裂开,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清冽色彩来;她的先生言语也从来不重,周尧口音很少,然而比苍平的大气爽利,还是天然地多上三分温柔情调;她的先生向来是明事理,晓大义的,便是被她口舌上欺负了,也甚少回击。
此刻风清嘉好像在撒娇。
明束素的目光描摹着那张十年未变老的脸庞,努力想象先生幼年时会是什么模样,脸该圆润多肉些,而不是瘦得美人尖如此明显;眼睛该是更湿润单纯些,但潜藏的傲气会明显的多,横在双眸中,锋利得像是把雅致的暗纹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