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卡沃伊先生点点头:“是的。所有第一次看见这个任务的人都会问这个问题。先不说沉蓝神教的教堂有多么的难以混进去,就是这个‘报酬面谈’也让人望而却步。”
“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它?”
“很简单,雇主付费了。” 麦卡沃伊先生干脆的说道:“我也很奇怪,要知道,这条任务算是我的摇钱树,保留它我已经赚了很多钱。这个奇怪的雇主不愿意标明报酬。但是却愿意为保留任务支付大笔的费用。所有,我不觉得这是个虚假的‘扣子’。难道你有兴趣吗?要知道,基尔默星的沉蓝神教教堂几乎是不可能混进去的,那里是一个很大的教堂,所以有‘玺教者’,那些人会读心术,能分辨出每一个奸细。”
“‘玺教者’。”楚鸣想起了自己的另外一个身份,沉蓝神教的人曾经试图接触他,但是楚鸣没有接受邀请。他内心对这种类型的宗教有敌意。
“你真的要接受吗?要砍掉我的摇钱树?” 麦卡沃伊先生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并不是真的在意这些钱。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死扣”也是一种耻辱。是对所有佣兵的一种嘲笑。
“如果我接受任务,但是没有完成,会有什么损失吗?”楚鸣意动了。
“没有,所有‘死扣’都不会有。另外,我还可以提供教堂的大致结构图,这是上一个佣兵留下的。”
“他呢?”
“不知道,或许是逃走了,或许是死了。反正在接受任务以后,他就再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对佣兵来说是常事,你看今天的这些人,记住这些脸孔,下次他们中间有些人就会不在了。所以,我拼命赚他们的钱,也不给他们好脸色看,免得伤感。” 麦卡沃伊先生虽然这样说,但表情却依旧感伤。商人的定位并不能让他好受。
“好吧,我接受。”楚鸣轻轻叹口气,他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徘徊在死亡的边缘,为此他甚至不敢接受太多的感情。
“谢谢。”麦卡沃伊先生很真挚的说道:“你很特别,或许你是解开这个‘死扣’唯一的人选。最后再提醒一句,那个地方可能并不只有‘玺教者’,或许还有一个‘蓝袍’。这个消息不一定可靠,但是如果你发现有‘蓝袍’在,一定要快点跑。但愿——但愿你跑得掉。”
麦卡沃伊先生说完又莫名的伤感起来,他不像一个商人,他就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卖毒药的酒保。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走了。”
没有再多说什么,楚鸣站起了身。楚楚小姐在他旁边昏昏欲睡,嘴角还沾满了白砂糖。抱起楚楚小姐,小丫头很熟练的将头靠在楚鸣的肩头,刹那间就睡着了。
“给你一件毯子,地下冷。”
麦卡沃伊先生也没有再说什么,他递过来一床薄毛毯,回头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楚鸣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个与众不同的陌生佣兵,他不会感兴趣太久,也不愿意去和这些朝不保夕的佣兵交往太深,那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回到寓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只有德拉诺在门口等着楚鸣,其他人都已经睡了。和德拉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楚鸣也带着楚楚小姐睡觉去了。
半夜,楚鸣醒了过来,他的身体虽然虚弱而苍老。但是睡眠依旧很少。给楚楚小姐掖了一下被子,楚鸣为自己倒上了一杯茶,他喝了一口,微苦的茶水带给他温暖的感觉。楚鸣没有开灯,在黑暗中,他默默的沉思着,细细的揣摩着人生的意义。
从战乱的外缘星系到安宁的内缘星系。曾经和平的天堂也卷入了战火,冥冥中仿佛有一种力量在左右这个星系人类的命运。作为一个旁边者,楚鸣看得更加的清楚。
楚鸣曾经想彻底的融入这个星系,为此他饱尝了悲痛以及绝望。也得到过温情和友谊。人世间所有的情绪他几乎都品尝过,他觉得这就是生活。但是。看见那些在酒吧里挣扎求存的佣兵,楚鸣觉得不是这样的。他觉得自己和那些人没有区别,他得到和失去的一样多,到头来,他仿佛依旧的一事无成。这种感觉让楚鸣有一种寂寞的虚无感,他觉得自己都仿佛不真实起来。
“好像走错路了?”楚鸣低声的喃喃自语。他这个狂奔的旅人第一次因为失去心中的方向而迷茫。
“我该怎么做?该追求什么?”楚鸣问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需要他自己来回答。迷蒙而黑暗的前路让他感到恐惧。恰好。恐惧这种情绪的楚鸣少有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