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讶然:“为什么要别立营寨,这里不是ǐng好的吗?……哦,大人是担心俘虏太多不好管理?我刚才路过的时候,顺便看了看俘虏的生活状况。嘻,这些俘虏真是寒酸的可以,除了一身衣物,在没有别的财产。我听说方腊已经抢劫了十六个县,这群俘虏还如此jīng穷,难怪大人攻寨的时候抵抗微弱呢。哦,我听说还有人抢了司行方的财宝跑路,如此一群乌合之众,大人何必担忧?”
担忧俘虏闹事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不想负担这些俘虏的粮食。
一贯衣食无忧的徐宁体会不到这点,但他是后勤官,马上就能体会到给十万人提供粮食,是件多么折磨人的事。
时穿没有去纠正徐宁,他转向脸è忽然变青的辛兴宗,安慰说:“司行方府库的财宝,我可没有独吞哟,韩世忠大人接管营寨后,也只取了一部分,两位接管营寨后,最好也给后面的人留点汤水……”
辛兴宗脸è顿时缓和下来,徐宁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赶紧用烤填塞自己的嘴。稍后,辛兴宗拱手说:“大人,既然打算把营寨防卫移jiā给我,不如今晚酒移jiā吧,海州团练已疲累至极,移jiā之后也让将士们睡个好觉,明日才好立营寨。”
时穿笑了,他笑着望了一眼辛兴宗,但也不拆穿对方的小心思,一直林冲说:“林统制,你等会就移jiā司行方的府库给辛大人。”
林冲微微一笑,问:“现在就去吗?”
辛兴宗目的达到,急忙表白:“不急不急,徐统制一路急赶,得让人家喘口气不是……哈哈,我刚才还在想着,方腊怎么如此苛待士卒,将士们提着命打生打死,流血流汗的,居然一点缴获也不给人留,也难怪事急而被士卒抛弃。”
怕是担心俘虏手中没有油水,自己白跑了一趟吧。
时穿也不说破,提醒说:“摩尼邪教的洗脑之术不容小看,辛大人,别看方腊军实行‘一切缴获要归公’,就以为方腊军心不稳,没准俘虏把一切缴获给自己的上司享用,那是心甘情愿的。”
面对一位文官,辛兴宗不敢过份,他低下头,低声嘟囔:“有这么傻的人吗?”
这话时穿听到了,他马上说:“人不傻也可以,把他洗脑洗成傻子呀——比如,设立一套‘大救星’理论,说大家以前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自从有了‘大救星’,老板忽然给大家发薪水了,所以大家拿到的薪水不是自己劳动之后的合法所得,乃是因为‘大救星’的原因,而方腊就是所有人的‘大救星’。
那么大家纳税供养方腊之后,必须再‘无ī奉献’自己的合法劳动所得给‘大救星’享用。不给你就是‘不知感恩’,要‘狠斗ī字一闪念’;想完整要回自己的薪水——比如战场缴获,那就是‘暴力讨薪’,击毙了之……你瞧,这不就结了,方腊可以把部下所有收益全拿去自己享有,而且自称这代表了所有部下的利益。
你们瞧瞧司行方的那座锦绣军帐就知道,当方腊军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大救星’们是如何享受的当然,司行方也可以说:自己享受如此豪华的帐篷以及众多姬妾,不是为了自己享受,而是为了顾忌方腊军‘整体对外形象’。如此,身为方腊军一份子,居然不顾自己‘整体对外形象’,反对首领去享受豪华帐篷与如云美nv,那简直是罪该万死了……洗脑嘛,被洗脑的教徒有什么道理可讲?所以辛大人要小心,再小心。”
幸好,此后的麻烦是辛兴宗的了。
辛兴宗噗哧笑了,拍拍自己的iōng膛说:“幸好方腊没有采用时大人这套理论……幸好时大人是名朝廷举子,不是方腊的军师。”
时穿哈哈笑了:“所以说‘方腊斗争经验不足’——这话的意思就是说方腊没掌握洗脑技术,其土崩瓦解就在顷刻。”
但时穿说的“顷刻”似乎过于乐观——方腊“起义”整整持续了四年。而仅仅朝廷军队渡河,就uā了一个多月功夫。至二月,江北岸朝廷大军才完成全体渡江。然而,童贯与谭稹却没有渡江。童贯没渡江是心悬宋金海上盟约的进展,谭稹则是因为童贯未曾渡江,自己不好单独行动。
这一年冬,宋军攻西夏统万城(统安城),大败。西夏军乘机反攻,围宋震武城,败于宋军。于是双方在辽国做中介调解下,罢兵讲和。同年,金颁行完颜希尹所制nv真文字。
ūn二月,金太祖完颜阿骨打集结大军,目标直至辽国上京,辽天祚帝兵败,放弃上京逃至西京——与此同时,童贯任命亲信婺州观察使,步军统制王禀为右路军统帅,长溪(即霞浦)知县刘镇为左路军统帅。两军齐进,攻击方腊。
经过了一个多月的休整,海州团练也完全恢复过来,三千列装的火枪兵每日实弹击不止,两千长枪手更是训练阵型严格,而他们的每日训练,让其余诸军看在眼里,也终于明白了强军是如何炼成的。
在此期间,童贯会见了时穿一面,两人见面倒没啥说的,童贯在会见中展示他的招牌式笼络,时穿在会见时闲得很恭敬……也很刺头。他提及童贯代表海州团练报捷的事情,微lù不满。童贯打着哈哈过去了,随后,立刻再度厘定时穿归属:左路军刘镇属下。
一月过后,朝廷赏赐下来,时穿以夺江南大营之功,得赏枢密院副承旨,武功大夫——这两个官衔都是正七品。而时穿的正式职位,依旧是“主薄”。举人做主薄已经是恩赏了,所以朝廷只能在品级上“加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