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虎禅不是第一次听到虎贲营老兵说他们曾经在河中战场屠城屠村,他可以肯定这些虎贲老兵告诉他那些事情,无非是怕他在大军进入朝鲜行省后,并不能意志坚定地贯彻大清洗的命令。
郭虎禅没有说任何话,他知道自己会用实际行动向那些虎贲老兵证明,他和他父亲景武太子一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就绝不会更改。
…
乐浪郡边境,新罗叛军大营,金理洪的眉头已经快拧成一条直线,自从肃清了那些汉军的军事堡垒后,他在这里扎下大营,并没有按照金隆基先前吩咐的命令行事,而是选择在此固守,并且接应来自朝鲜行省押送辎重的队伍。
当时曾有人笑他胆小,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再敢笑他,因为一支超过五千人的汉军铁骑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金隆基带走的十五万军队里,几乎带走了所有的骑兵,金理洪身边剩下的那些骑兵在肃清那些汉军的军事堡垒时,受损也不小,可以说他那所谓的十万大军,几乎全是步兵,没任何机动力可言,甚至于里面的老兵数目也少得可怜。
当苏文焕带着五千北庭精锐骑兵出现时,金理洪就被吓得几乎是失去了方寸,什么汉军兵力短缺,全都是一个骗局罢了,那时候他就有预感,自己的大哥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
金理洪几次试图带兵突围,可是都被苏文焕挡了回去,那些北庭精锐骑兵可不是陈风手下那些折冲府骑兵可以比的,金理洪四次突围,损兵近万,而他们的损失则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困守大营,粮道被断,金理洪毫无办法,只能靠先前囤积的军粮度日,同时带着一丝侥幸希望金隆基那里能够及时回援,或者确切地说是能够带着军中主力撤回来。
不过一直都没有消息的大军主力,让金理洪的心一点一点地变得绝望,“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帅营里,金理洪忽地抬起头,看向了被他召集来的众将,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如果他们再继续等下去,恐怕就真地要全军覆没了。
“我们必须立刻突围。”金理洪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而这时候营中众将也没有一个人反对,哪怕那些曾经是金隆基的死忠心腹,他们此时也都明白自己的主子恐怕这个时候已经凶多吉少了。
“大人,问题是我们怎么突围,汉军铁骑的战力您亲眼看到过,如果没有人能拖住他们,我们就算突围,也逃不走的。”众将中,有人打破了沉默。
谁都知道要突围,可问题是谁去拖住那些强悍的汉军铁骑,给大军争取突围的时间,他们选择扎营的这处地方,地势开阔,想要进入骑兵不易追击的山地,起码需要两天时间,而两天时间足够那些汉军铁骑追上来,砍掉他们的脑袋了。
没有一个人开腔答话,谁都不想当殿后的炮灰,更何况即便他们去当炮灰,也未必能拖住那些汉军铁骑,至于悄悄趁夜撤离大营,他们更是想都不用想,那些汉军铁骑的斥候简直就像是幽鬼一样,他们的一举一动根本瞒不过那些汉军铁骑的斥候。
金理洪满脸失望地看着一圈将领,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些人还是一个个只为一己私心,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那就一起死吧,金理洪忽地笑了起来,满脸的嘲讽意味,他忽然想通了,就算这些人能逃回朝鲜行省又怎么样,还不是苟延残喘,既然迟早都要死,与其给这些人逃生的机会,倒不如大家一块上路算了,反正他们金氏作为起兵叛乱的主谋,难逃族灭的下场。
看着突然笑起来的金理洪,帅帐里的将领们都能感觉到那种嘲讽之意,可是没有一个人能说什么,他们心里也自不忿,尤其是那些地位并不算高,并不为金氏所重用的将领,他们更加觉得自己是上了贼船,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不说,还要给金氏一起陪葬,这实在是划不来。
这些人脸上的神情变化自然逃不过心思精明的金理洪双眼,他眼里闪过了杀机,他心中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人一定会私下串联,商量到时候杀了他,用他的脑袋去向汉军乞降。
金理洪不动声色地挥退了营中众将,然后派出了自己身边的亲兵去监视已经被他画上必杀名单的那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