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间一只血淋淋的手掌拽住蕊碟的裙角:“圣母,救……救我一救……圣母显灵的呐……”
却是一名灾民,身上已为矢射的刺猬一般,通身血如泉涌,致命的一箭便是从右胸直透左背的射了个对穿,眼见已是不活,却挣扎了爬将过来,央求圣母施展神通救一救性命……
慢说蕊碟没用那通天的神通医治不得,即便是蕊碟真的是那仙人圣母也不一定会出手拯救这个临死的灾民。
蕊碟以很是纯净的眼神看了那将死的灾民,那灾民见得“圣母”面色恬静,心底竟然升腾起一丝欢欣,恍如见到天堂一般的欢喜,面上带了满足的笑容终于低下头去,拽了蕊碟衣裙的手也渐渐松开,只是在那雪白的衣裙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还不待李二反应过来,城外久经战阵的宋军精兵已经奋力拽起了投石机,“吱吱呀呀”的声响之中,猛地挥刀斩断皮带。 受机械力惯性的磨盘大小巨大石块被抛到半空,带着凌厉地破空之声直直的砸将下来……
在热兵器出现之前,投石机便是大宋的火炮,其杀伤力十分的恐怖。 李二晓得这玩意儿的厉害,高呼一声“卧倒”,快步上前,顺势将面无惧色的蕊碟扑倒……
“噗通”几下沉闷声响。 整个城墙都在微微的震颤,刚巧不巧地有块巨大石块便是落在李二身旁。 惨叫也不曾发出一声,便被砸进地面数尺,不用想也知道中者早已是骨断筋折陨送性命,尸首遭已被砸的粉粉碎碎。
千斤地巨石携带了巨大的惯性岂是人的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李二身边俱是飞溅的鲜血和横舞的肢体,趁了宋军攻击的间隙,李二急急的拉了蕊碟起来。
蕊碟面上已是糊满了碎肉,衣裙处更是被人血浸染地通红。 便如浴血而出一般。
外面的宋军一面以远程的弓箭压制城中手无寸铁的灾民,一面缓缓压迫的更近……
即使明明知道泗州小城之中不过是毫无战斗经验的灾民,大宋精兵亦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严格的按照兵法行进,便如面对前所未有地劲旅强敌一般,不浮不躁的步步为营……
看来宋军是要突破进到城中的,既然朝廷已经将灾民视为反叛,到时候必然是一场血腥的屠杀。 这个时候。 最忌讳的就是心存幻想犹豫不绝了 。
李二当即长身而起厉声高呼:“左右也是到了这般境地,伸头是死缩头是亡,大伙儿还是拼了的吧……”
泗州城虽早是破败,好歹还算是可以以为屏障,李二地本意就是唤起灾民的血性,拼命的堵住泗州城墙的缺口。 叫官军不得进城。
登高一呼群起而应的情形根本就没用出现,见到的情形实在叫李二大为惊诧无奈。
那些个灾民本就是寻常的百姓,对于死亡血腥有天然的恐惧,只有被逼迫到了死亡的边缘才会爆发出血勇之气。 如今终于有了吃食,好歹也可以维持些时日,哪个还肯用命?又见到宋军如此严整,如此秩序井然的屠杀,早被吓破了胆子。 稍微清醒过来之后,哪里还敢于上前用命厮杀,当即发一声喊抹头就跑。 活似汤浇蚁穴蚁乱蹿。 又象火燎蜂房蜂四舞。 李二一喊上前,不仅没用一个装了胆子上前地。 反而乱糟糟地四散而走,顾头不顾腚的胡乱躲藏。 那恐惧畏缩地模样实在象极了被狗撵的鸭子一般。
一声呼喊揭竿而起的血性义民形象早已在李二心头消失的,大宋的百姓实在……实在是浇李二失望的。
可是这回于往常不同,若不能阻止官军进城,到了屠杀时候便是后悔已是不及的,无论如何也要让灾民爆发血勇之气,抵挡官军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