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始皇帝和咸阳宫密切观察着北疆局势的发展。假如老秦人、楚系和关东系向武烈王臣服,几大势力达成妥协,大家齐心协力把武烈王推向“一方诸侯”的位置上,继而以武烈王和咸阳的直接对抗打开分封的大门,那么始皇帝和咸阳宫就必须采取措施,不惜代价打倒武烈王公子宝鼎。
反之,假如老秦人、楚系和关东系不愿意削减自身势力,不愿意向武烈王臣服,甚至蓄意制造矛盾,遏制和打击武烈王,北疆局势陷入危机,那么始皇帝和咸阳宫就可以一边维持老秦人、楚系和关东系对北军的现有控制力,一边联合武烈王继续遏制和打击他们。此举名义上是维持了北疆的稳定,实际上则是维持北军内部的矛盾,让双方互相钳制、互相掣肘,继而保证中央可以一定程度上控制北军。
由此又延伸出一个问题,老秦人、楚系和关东系如果继续掌控一定数量的军队并控制西北疆的镇戍,再加上戍守本土的十万老秦将士,其实力不减反增。到了那时候,假如他们为了尽快打开分封的大门,与武烈王达成妥协,联手抗衡中央,中央岂不束手就缚?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取败亡?
始皇帝和咸阳宫因此必须做出决断,是乘机打击王贲和西北疆力量,还是打击武烈王和代北力量?抑或以扶植王贲和西北疆力量来遏制武烈王对整个北军军权的控制?
不管始皇帝和咸阳宫做出何种决断,都会给中央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这导致始皇帝和李斯等人难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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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议没有结果,但北军内部危机延伸到中央是事实,这迫使始皇帝和咸阳宫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当夜始皇帝和李斯、赵亥、蒙嘉、周青臣、司马空等人连夜商讨,以期在蒙武和公子腾离京之前拿出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案。
“从武烈王当日返京,拿出十万北军回镇京师的策略来看,武烈王急于修改国策以便让大秦迅速转入休养生息,以稳定中土尤其是关东局势来间接推进北疆局势的好转。”
李斯沉吟良久,终于开口说话。这几天,李斯始终保持沉默,他也在权衡哪一种决策更有利于中央集权。
“这次武烈王返回北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直接与王贲反目,直接让北军内部矛盾爆发,看上去是把矛盾转交给了咸阳,但事实上也表明了他处置此次危机的态度。”
蒙嘉当即打断了李斯的话。
“武烈王在拿出此策之前,是否征询了王贲、司马尚、辛胜和李信等北军统率?假如他事前征询了,那么此次北军危机的爆发是否在武烈王的谋划之内?”蒙嘉望着始皇帝,神色凝重地说道,“以武烈王的行事风格,以及他与频阳王氏的交情,他拿出此策之前不征询王贲的意见,现在又与王贲断然反目,是否正常?”
周青臣眉头深皱,问道,“你怀疑这是一个陷阱?如果是陷阱,武烈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如果武烈王要割据北疆,那他为何又要推动咸阳实施休养生息之策以稳定整个中土?这岂不自相矛盾?关东局势动荡不安,京畿局势岌岌可危,岂不更有利于他称霸北疆?”
蒙嘉正欲反驳,始皇帝冲着他摇摇手,示意李斯继续说下去。
“在臣看来,武烈王的态度非常坚决,无论是调十万北军回镇京师,还是拒绝王贲以征发关东兵役补充北疆镇戍力量的妥协之策,其目的都是一个,缓解中央财政,确保轻赋薄徭之策的实施,不惜代价推进中土的和平和统一。”
“他已经拿到了征发北疆边郡兵役的授权。”蒙嘉再次打断了李斯的话,“虽然征发边郡兵役可以大大减少中央财政的支出,但无法阻止武烈王把代北力量拓展到整个北疆地区。”
李斯笑笑,反问道,“武烈王是否征发了边郡兵役?武烈王是否在奏章中告诉我们,他为了击败匈奴人的入侵,必须征发边郡兵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