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们结成义社之时,曾许诺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等如今已经富贵,但不能忘记昔日重诺,愿与老七和大哥一起,劝阻郭公止住乱兵劫掠百姓。但求心中无愧!”李威说道。
“好!”韩奕心中火热,点头说道,“我等八兄弟,便在此等候郭公驾临。”又冲着徐世禄与郑宝道:
“徐兄暂代我管军,远远地避开,以免误会。”
“遵命!”徐世禄毫不迟疑地听命,挥令部曲退到百步以外。
他知道韩奕此举大有深意,如果整个义勇军横枪在此,难免不让人误会,即使郭威不在意,他帐下诸军也会介意,毕竟这是挡着别人财路。大军压城,满眼里都是对金钱的欲望,群情汹汹之下,什么事都会做得出来。
迎春门下,几位兄弟肩并肩地站在弗奕的身后。大雪纷飞之下,几人的视线模糊。天冷得紧,唯有兄弟同甘共苦之情,让他们坚定地挺立在风雪中。
一阵人马喧嚣之中,郭威领着数万兵马来到了近前。
大梁城就在眼前,这座城池近世随着每一次国姓易换,便要接受一次刀兵的洗礼,一次又一次。这一次与前几次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军士们磨刀霍霍,睁着欲望的双眼,满心欢喜地踊跃向前。
除了八座雪做的丰碑映入众人的眼帘。数千义勇军将士则静默地立在一旁的风雪中,冷眼旁观周遭的一切。
大军止住了前进的步伐。
“韩侯这是想阻我等入城吗?”王峻手按剑柄,脸色阴沉。
“子仲这是何故?”郭威跳下战马。
“郭公这便是要入城吗?”韩奕问道。
“嗯。”郭威点头称是,似乎有意回避韩奕直视的目光。或许除了义社兄弟,郭威恐怕是对韩奕最了解的人。
“郭公想入城,属下当然不敢阻拦。但在郭公入城之前,韩某有个疑问想问问郭公,愿公拔冗为我解惑。”韩奕问道。
“我视你为左膀右臂,不是外人,子仲有何疑问,尽管说来。”郭威道。
“那好,韩某敢问郭公,如今陛下遭弑,群臣无人主事,百姓无人抚慰,谁将是大梁城话事的主人?”弗奕问道。
王峻接口道:“笑话!郭帅乃国之重臣,辅佐两代皇帝,居功至伟,今又手握重兵,非郭帅谁敢称雄,非郭帅谁敢称第一?大梁城的主人从此便姓郭了,谁敢不从,试看我等兵刃的锋芒!”
“大梁城从今往后的确应改姓郭氏,韩某与集公观点一致。”韩奕点头承认,又问道,“但韩某却因此而有一个疑问,百思不得其解。敢问郭公,天底下是否有主人家会纵使家仆抢劫自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