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婉,你还未告诉我你伯父尊姓大名呢?”韩奕问道。
“我伯父叫李榖。”李小婉道。
“噢!”韩奕若有所思,笑道,“这真是太巧了,你伯父与我族叔年轻时曾是私交极好的朋友呢。”
“婉儿能遇上奕哥哥,幸而能逃至此处。”李小婉乖巧地拜道,“若到了汴都,婉儿定会求我伯父,厚赏奕哥哥。”
“我助你逃至此处,并非为了厚赏。就冲你叫我哥哥,我也会帮你,这个世道兵荒马乱的,能活着比什么都强,哪能光想着好事。”韩奕道。
李小婉盯着火堆,她在思念她的双亲,而韩奕却在牵挂他的父亲,二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贝州万一要是守不住了,那该如何是好?”韩奕喃喃自语。
有百姓跪在那破败的河神像前,口中念念有词,乞求得到河神的庇佑。韩奕怒道:“求神拜佛有何用?只有手中的刀箭才是硬道理!”
一声春雷在庙顶上炸响,河神像刹那间坍塌下来,摔成无数块碎片。庙中的人们,个个面面相觑。
深夜里,风呼呼地刮着,韩奕从河神庙外走进来,带着一身寒气。因为担心契丹人游骑会过来,逃亡的人们自动安排了人手警戒。
韩奕见李小婉在说着梦话,一惊一乍的,本以为这属突遭大难的正常反应,偶然凑着火光,瞥见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面色红扑扑的。他伸手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手背上传来滚烫的触感。
“小婉、小婉!”韩奕将李小婉弄醒。李小婉想努力睁开双眼,终究还是无法睁开,口中说着胡话,额头火热,手脚却是冰凉。她连日来担惊受怕,痛失双亲,再加上冷雨的浇灌,便发起了高烧。
在这破山神庙里,四周的百姓也只能投以同情的目光。韩奕束手无策,只得将火生得更旺些,握着她细嫩冰凉的小手,守在身边。
当李小婉醒来时,她感觉自己躺在一个人的臂弯之中,身下像是摇晃,又听到哗哗的水声。她抬起头来,见韩奕正将她抱在膝上,他眉头紧锁,坚毅的目光正注视着远方。从贝州一路行来,沿途尽是烽烟与数百里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痛不欲生,韩奕不知自己终将魂归何处。
李小婉脸上飞上两朵红霞,她出身诗书之家,虽年纪尚幼,但亦对男女大防懵懂,但是此时此刻,她只觉得在这位勇敢机智又好心的大哥哥怀中,特别温暖,也让她感到安心。
“小婉,你醒了?”韩奕发觉怀中的小姑娘动了一下,见她面色通红,伸手抚摸了一下她额头,道,“好像退烧了?”
李小婉勉强起身,这才意识到她与韩奕正在黄河渡船上。
“奕哥哥,我没事了。”李小婉低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