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从来寂寥,事此以外,便再无什么事情可提。
或许是因为布衣子的境况,像一座山将她沉沉压住,容不得她能生出什么私心来,后头更是只知道越发勤练苦修。
更有句话,皇天不负苦心人,这闭谷一年以来,她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容不得半点怠慢,压着又过了三两月,竟一跃至旋照中期的瓶颈。
又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应这成绩,她的师傅终于出关。
照面之时,这白发苍苍的老叟,真真看不出星点昨日的痕迹,那苍老的容颜哪里还有从前的逸傲,怎么看,都是一个枯瘦的“陌生人”。
却也是极好的,至少,布衣子还活着,要知道早在这份等待中,从未有人敢打开那屋门去看一看,他人如何。
如今,他还安在,便是好。
五叶一张红唇张张合合,一日,终是只言片语也都未曾挤出来,忧郁得不像那遨游天际的彩凤,眉间碎心揉不得半点虚假,那一瞬,纵使是苏白也能透过这一对凤眼,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五叶师叔与师傅那累此一生的情意。
一张八仙桌,一席灵宝铺张奢侈的“菜肴”,最后一摊子陈年老酒。
两位不语的长辈。
一个东拉西扯试图活跃气氛的孩子,还有一个不见悲喜偶尔应声的“谪仙”。
盘见空,坛现底,却无人来收,更无人离座。
好似是想逆转那句“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想要聚上一辈子那般,才叫自天明又来到了夜黑。
将灯油再度倒满,冰凉的手指拨了拨灯芯,此时身旁老叟终于开口。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各人。央石,日后这句话便应在你身上。”
缓缓点了点头。她知,师傅的日后,是一个再也没有布衣子此人的修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