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白苏点了点头。
谢岸歌脸色更加惨白了,他颤声问道:“邱大夫是在敷衍我二人?他根本看不上我蜀中大夫的水平是吗?”
衣白苏见他想歪,有些无奈:“天花瘟疫简单吗?”
“……判断起来简单,诊治起来——”他摇摇头。天花是绝症,几乎无药可救,完全只能靠运气。
谢岸歌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将天花和肺痨联在一起思考,脑子却瞬间清明了,他顿时明白了邱好古出题的意义。也明白了邱好古为什么对他们两个人的答案那般气恼。谢岸歌此时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卫平却没有领悟,依旧在愤愤然地抱怨。
谢岸歌怒道:“你少说两句!”
卫平一愣,谢岸歌虽然和他素来不和,但是从来只有他侮辱嘲讽谢岸歌的份,他哪里有胆子这般无礼!
谢岸歌噗通跪倒在地,朝邱好古道:“我辈驽钝,愧对邱神仙的期待。”
邱好古的题目说起来简单,非常地简单,连个聪明点的药童都能回答得出来,可这真的是他出这道题目的意义吗?
为人医者,看到难以救治的病症,真的可以简单地说出“这是绝症,只能等死了”这种话来吗?因为难以医治,所以就成了大夫自己放弃掉病人的借口了吗?
不可以这样,他是大夫,他不是阎罗殿里勾勒生死的判官。
即便真的难以治疗,他也是不能那么简单地就放弃掉,说不定他能冲撞出来一条活路呢?
谢岸歌再度看向衣白苏手里的那两份答卷。一份是他的,只写着一个寻常的止咳药方,虽然加重了分量,自行更改了自以为合适的药材,可是从头到尾也透露这一股尽人事听天命的味道,而另一份是卫平的,干脆一个字都没有写。
谢岸歌跪在地上,突然抬起了头,他视线坚定地看向邱好古:“邱神仙,我刚刚又想到了一个药方!”他不待邱好古说话,便匆忙将自己的方子说了出来。
邱好古刚刚还怒气冲冲的神情慢慢地平静下来,似乎还露出一丝欢喜,他微微点了点头。
若说刚刚谢岸歌的答案是尽人事听天命的话,他现在口述这个方子,比刚刚用药大胆了许多,治疗方法也更加细致,硬生生地撑起一股逆天改命的气势。
这非常合邱好古心思。
“老邱总是独来独往,是不是老觉得缺个什么?”慕青问道。
衣白苏摸摸下巴,点点头:“是缺了个捣药药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