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特训的时候,衣食起居,药补调理,承元无不亲为地照顾萧奚奚,陪着她,指点她。离别之际,他又将自己的所有宝贝都倾囊相赠。只要她要,只要他有。
这是哪怕是加上前生,两世为人的萧奚奚从来都不曾感受过的呵护。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孺慕之思!什么叫“顾我,复我。”
那是无论身在多么艰险残酷的环境里,只要想起,都会暖意生香的牵挂。
在东胤的时候,萧勤不止一次地旁敲侧击过她:为何,总不见你喊苦抱怨?为何,总不见你委屈低迷?
她总是笑嘻嘻地说,因为这些都没什么啊?
可是她心里清楚地知道,她之所以这么顽强似铁,是因为之前,什么都不在乎。之后,已经有了最在乎。
承元……那是她的家人——是她需要着的,也被需要着的家人。
那份盈满心间的融融煦暖,是她此生最虔诚的皈依。
“无、尤!”萧奚奚咬牙切齿地吞咽着这两个字,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杀……杀,杀!杀了他,整个脑海里喧嚣着的只有这一个念头——她要用这世间最残酷的手段,挖了他的眼睛,拔出他的舌头,削去他的耳朵!她要一把把,一下下,抠掉他每一寸的皮肉。
萧奚奚这般不要命地扑过来,确不在无尤的计算之中,他不屑地抬手接招。这黄毛丫头能有多大的杀伤力?
不过,她就这么急着给狐狸陪葬?无尤血红的眸子睇着萧奚奚,自浓浓的嘲讽里生出一丝隐秘疼痛的羡慕。
一个两个都恨不得为承元去死,他到底哪好?论皮相,他无尤又哪里差了?论修为,如今被碾压的也是承元。
好一番情真意切!他就偏偏不成全。
果然……只有握着生杀大权,才足够酣畅淋漓。
无尤这样想着,手上便也不够凌厉,存了三分戏耍。他挑眉轻笑,一把将王冬甩到战场的边沿,抓着萧奚奚的拳头,带着向自己怀里一扯。
他是何等力道,萧奚奚被抓得骨节咯嘣,她本想矮身扫堂腿,又知他是悬空而立,只好变左拳为爪,对着无尤的心就掏了下去。
无尤悠闲地举起右手在虚空一点,萧奚奚的爪子就停在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