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安世倒也不是迷信之人,来月老庙原本也只是心血来潮,求个心安,只是一时把持不住才想要问姻缘签成,此时没有得到幸福美满的保证,却也不怪神佛。她又给自己提了个醒,秦湛不是普通大户人家,她也不能把秦湛当自己男朋友,相处得如此随便。他毕竟高高在上。若是亲近到亲亵,以这个社会环境来说,他是必定会让自己的失望的。
同时,她也提醒自己不能把秦湛当成生活的全部。这样,她自己都要对自己失望了。
卢安世既没有再行解签的欲望,便打算早早回去。她俩方才走出月老殿,就见一团黑影扑上来抱住了卢安世:“小jian货!你这个小贱人!我总算寻到你了!还我的庙,还我的庙来!”
卢安世定睛一瞧,居然是她被高放等人驱赶时候,救她一命的庙祝!现在这个侏儒却好似跟她有深仇大恨,盯着她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见她木愣不语,他更是猖狂,“她,她放火烧了土地庙,烧得我哎哟,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还跑了!你说可不可恶!”
“你少信口雌黄!”宝川掳袖子准备打人。“你知道我家小姐是谁么!”
“知道,怎么不知道!她不就是王爷的小情儿么!王爷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她不知道跟那十几个男人,玩得有多痛快!……”
宝川伸手就给了他一耳光,把他抽翻在地,一脚踩着他的背不让他起来。卢安世并没有出手阻止,并不是她纵容宝川,而是因为她太震惊了!幸亏这月老庙里全是一些姑娘,若不是姑娘,她都要害臊死了!她当即把钱袋丢到他身上,“再让我听见你信口雌黄,我拔了你的舌头,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卢安世说完便示意宝川将他放了。庙祝一骨碌爬起来,用仍绑着绷带的手捡起钱袋,拉开一拨弄,“那么少!你打发乞丐啊,啊!口口声声要帮我修庙!”
卢安世气得不行,要不是周围都是人,她简直想冲上去揪他的头发,往他脸上吐口水。什么叫不多!我闻室这几天自开业以来挣的钱可都在这钱袋里!她的私房钱!写字先生们的月工资!卢安世原本也很感激他能收留自己一命,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可是现在这种挟恩要价的姿态,真是太可耻了。
就在这时,庙门又涌出一帮人来,个个手里抄着家伙,面目凶恶。他们一进来便驱赶着前来上香的女眷,粗鲁地把她们抓到眼前仔细端详。月老庙里的老道士见势不好冲了出来,“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是做什么?”
那打头的一把将他掀开,“兄弟们,搜!”
老道士摔在地上哎哟哎哟乱叫,“搜庙,可是要上官府请命的哟!你们可有官府的牌票?!”
“我给你的牌票!”
那打头的抄起棒子就要砸,宝川上前一把抓住粗如儿臂的木棒。“有没有良心啊!打一个老头,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流氓仗着城北徐公的名义前来搜人,原本以为这月老庙中只有一些女子和老道士,并没有料到会遭遇阻碍,此刻一惊。但是,当看清宝川只是个年纪轻轻、个头高挑的小姑娘,不由得往地上啐了一口,“识相的,就给我让开!不然连你一块逮回去!”
“你们是谁家的人,要带谁回哪去,说清楚了。”卢安世上前几步。她站在连接庭院与大殿的汉白玉阶梯上,虽然清瘦,却有不容违逆的威严,让几个汉子都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