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璋的车开进小区时,方笙已因涉嫌谋杀张悦被带走,现场拉起警戒线,所有闲人不得进入。
“囡囡有身孕,身体又弱,在拘留所里呆着会出事的,先把她保释出来,然后,不惜任何代价,务必让囡囡平安无事。”
调查取证期间,除了律师其他人见不到方笙,顾明璋强作镇定咐咐沈棠,“对了,囡囡还不知自己有三个月身孕了,你跟她说一声,要她多保重。”
面前的顾明璋看着平静淡定,可紧抿的灰白的嘴唇,还有那双亮得可怕的像要和猛虎搏斗的眼睛,无一不表明,他此时是强弩之末,繃得很紧,随时会锵锉一声断开。
怎么回事,张悦死了他连看都问都没问一声,在他心中张悦不如那个方笙一个小指头?
那自己隐瞒他和忆璋的亲子关系一事,被他知道了……沈棠周身凉嗖嗖的,背脊冷汗淋漓。
不能让方笙获得保释。
得让方笙获罪,最好是就这样被判死刑,那样,忆璋身世的秘密就永远不会被揭开。
张悦坠楼时楼下小区里很多人目睹,暗箱操作为方笙脱罪很难,即使没能救出方笙,顾明璋也无话可说。
只要方笙流产了没有肚里的胎儿作护身符,她的死刑就判定了。
方笙还不知自己身怀有孕,要让一个陷身牢房的女人承受不住打击流产太简单了。
会面时,沈棠用公事公办的腔调说话,顾明璋的焦灼一字不提,“把那天发生的事详细跟我说,我和顾先生商量一下有没有一线生机。”
方笙将那一天发生的事细细说了,整个案情的经过她自己也找不到一毫能洗脱罪名的证据,在那之前,她和张悦那么要好,人皆知之,除了突然发现那份堕胎手术书引起矛盾然后临时起意杀人,谁也解释不清这一切。
张悦坠楼时有很多人看到,也听到她高声呼救,而且除了高空坠地落下的伤痕,她身上还有很多抓打的痕迹,证明生前曾挣扎缠斗过。
方笙头发凌乱衣服扣子都掉了,身上同样有伤痕,经验伤,张悦和方笙两人身上的伤痕是彼此抓的,两人在张悦死前曾扭斗过确认无疑。
现场找到张悦堕胎的手术书和交费单,可以推断出因顾明璋和张悦有不正当关系,方笙妒火中伤烧,杀人动机也存在。
人证物质俱全杀人动机也有,方笙看出来,警方的问话有点像例行公事,他们已认定她是凶手。
“看来要证明你清白很难,就算顾先生把整个蓝天都卖了筹钱运作,也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到头来,不止顾先生的前程毁了,你的孩子也会因为母亲是个杀人犯母亲而抬不起头来……”沈棠皱眉道,隐晦地只提孩子让方笙误以为他说的是忆璋而不是她有孕。
不!我不是杀人犯!
像是大冬天被扔进冰窑里,无所遁形的刺骨寒冷侵进血液里,方笙嘴唇啰嗦,挣扎着想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在这瞬间,方笙透过沈棠看到整个社会的所有人对这件事的看法。
只是没爸爸,忆璋就遭到幼儿园里小朋友的欺凌,如果妈妈是杀人犯……方笙不敢想像,忆璋会遭受怎么样的白眼和冷讽。
高墙外北风的呼啸声幽幽传来,沉暗的角落似乎有猛虎野兽,只要人眼睛一闭一疏神,就会扑出来咬人似,混浊的空气阵阵霉菌味酸臭使不适更加剧,方笙瑟瑟发抖,本就畏寒的身体更冷了,寒冷又带来更深的恐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