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渊道:“那雅婧阿姨是怎么猜想的?”
“回公主,那时候宝镜长公主忽有一日不吃饭了,且自那日之后再也不进饮食,奴婢眼见着她消瘦下去,长公主却不准奴婢告诉任何人,只说是得了怪病,不能进食。宫里派了好几个御医来看过,都被长公主打发回去了。到了长公主快不行了的时候,奴婢哭得死去活来,一声声的问长公主,长公主只说,因为她的亲生母亲,啊,也就是早已故去的皇太后,当年便是这样死的。因此她也要随皇太后这样去,方才心安。”
周渊道:“照你这样说,皇太后在做皇妃的时候,也是绝食自尽的?”
“回公主,奴婢听长公主这样说的。是真是假,奴婢不知。这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而且她老人家只说了一次,如今想起来,好似做梦一般,是真是假,奴婢也恍惚了。”
周渊冷笑道:“雅婧阿姨,本宫瞧你应当很清楚才是。本宫是你旧主的亲生女儿,你何苦瞒本宫?”
萧雅婧泣道:“非是奴婢欺骗公主,只是奴婢不敢妄言。”
周渊道:“你说便罢了,你不说,本宫也有办法查实。你的话为本宫映证,本宫不会忘记雅婧阿姨你今日的恩情,绛草弑主之事,本宫不再追究。”
“公主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雅婧阿姨请讲。”
萧雅婧跪于乱草之上,向周渊行了南朝的叩拜大礼,说道:“公主殿下宽恕之恩,奴婢没齿难忘。公主请坐,且听奴婢一言。”说着,收拾了一片干草,请周渊坐于草上。
“自从长公主嫁去南朝,奴婢便由静妃做主,许配了一位边境戍将。啊,静妃娘娘便是当今圣上与宝镜长公主的生身母亲,皇上登基后,追封为静慈孝仁皇太后。她是公主殿下您的嫡亲外祖母。”
周渊点点头,茜草端上一碗水,奉与萧雅婧。萧雅婧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奴婢在夫家过了八九年,忽然六皇子派人找奴婢——那时圣上是先帝的第六皇子——说是宝镜公主就要回来了,仍旧让奴婢回去侍候。奴婢舍了夫家,先到了盛京。不久,六皇子——就是当今圣上——便将我悄悄送入澶渊城,接应公主,传递消息。那一年南朝初定,公主与周驸马怕南蛮子加害,便分头行走,掩人耳目。奴婢自然是跟随公主回来了,不想周驸马却还是被南朝贼子害死了。”
“谁知回到盛京,还是只见着静妃娘娘的遗容。奴婢去南朝之前,只听闻静妃娘娘染病,奴婢临行之前见过静妃娘娘,她老人家虽然面色不好,但精神尚可。见了公主之后,才知他们是得知母妃病危,方才回北方来的。病危一说,令奴婢好生纳闷,静妃娘娘几时病危了?但当时并未多想。如今想想,静妃娘娘为何十几日不见,便衰弱成这般模样,以至薨逝?长公主临终一言提醒了奴婢,瞧这情形,静妃娘娘怕是饿死,只是是否自尽,奴婢不敢说。”
“长公主回京后怎样?”
“回公主,长公主回京后,哀痛欲绝,后又得知周驸马遇害,一条命几乎去了一大半,还是大小姐日夕安慰,方才好了。后来长公主便一心一意的随圣上打理神战军。先帝崩逝,圣上以战功继承帝位,第一件事便封了宝镜公主为长公主,大小姐也被封为郡主。一时风光无限。只是好景不长,长公主没过几年便自尽了。”
周渊道:“要自尽,却要装成得了怪病的样子,讳疾忌医,这是要瞒着谁?”
萧雅婧颤声道:“奴婢……不敢说……”
周渊道:“本宫心里已经明白了。多谢你,雅婧阿姨。”
“奴婢惶恐。”
“雅婧阿姨,你今日所说,对本宫十分要紧。但有一事嘱咐,明日绛草前来探视,千万别对她说本宫曾来过,否则必受苦刑。”
萧雅婧苦笑道:“若说了,必有一番拷问,奴婢晓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