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姑娘双手握拳,眼睛里已有泪光:“不然怎样?你牺牲你的灵力、道行——不知你们狐怎么叫那东西——救她回来,好让我慢慢儿折磨她?你、你、你是打算,真到万一时候,要救她回来?我要叫你现在就杀她,你听不听!?”
太阳已接近中天。
阳光越是明亮,房间里的阴影,就显得越黑暗。简竹徐徐回答:“我狐为畜,畜类只知饲主而已。定当从命。”
星姑娘吁出一口气。
是她取人血救他回人间。她是他的饲主。他永远脱不出她手掌心。
“……知道你的心,我就放心了。讨债原也急不得,慢慢儿来罢!”她破颜,嫣然一笑。
远处,忽爆起一片沸腾人声,如雷碾过。
是云晓河夹岸的人们,欢声雷动,守墓人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背着刘医生,从桥那边走过来,高高托着刘医生,没让他沾一滴水。走在桥上,他一步都没滑。往这边来了,水又越淹越高了,他再次把刘医生托高。水淹到他的胸,他双臂铜浇铁铸般高举,像托一只小鸡雏似的,把刘医生托在掌上。他答应过,不让医生沾一滴水,刘夫人才放人。他遵守他的承诺。
这边的人们都醒过神来了,忙着趟水接应,七手八脚把刘复生接过去。刘复生回头叫:“我的药箱!”
他的药箱掉在水里,还好,没漂到河中,还在沿岸这边,可以走过去拿。守墓人就走过去。
上流一股大浪挟着新的碎冰,猛如狮虎扑过来,哗!足足扑倒了十来个人。这些人狼狈的爬起来,互相叫着名字,确定平安。其中一个离河最近的人,怀里抱着药箱。在浪扑过来时,这箱子像被谁推了一把似的、直捅到他手臂上。他想,应该是浮冰推的,真巧了。
药箱交回到刘复生手里。河岸边此起彼伏的呼唤着一个个名字,彼此确认平安。
谁都在,只有守墓人消失了。
刘复生昏头昏脑给病床上两个孩子把脉。
孩子真是奇怪的东西,他想。有的病,譬如某种热病[1],大人都抗不过去,小孩子反而不会死。还有的病,大人云淡风轻,小孩子却完蛋了,譬如相思……
呃咳,最后一句是某个恶作剧的小精灵,忽然往他脑袋里开了一句玩笑。
总之,言归正传,孩子和大人的治法,是不同的。
尽管云晓河的漩涡似乎还在他眼前绕来转去,尽管守墓人的下落抓着他的心,刘复生毕竟是专业的医生,他手按在宝刀脉上一会儿,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