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远雾突然跑出来,“水水水——”
远雾那身上的棉袄本来就是那种灰不灰蓝不蓝色的样子,此时一边袖口之上全部都是黑色的墨汁,还有一些墨汁稀稀拉拉的滴到了裤腿跟鞋面上,瞧着甚是狼狈。
谷芽儿很不厚道地乐了,“三哥,你用衣袖写字的啊?”
屋子里传来了苏钱氏的怒骂声,“一个两个都做不了啥事,这都过年了,就是知道糟蹋家里的东西,我看今年也没脸过年了……”
而今听着苏钱氏的骂声,半夏完全可以左耳进右耳出,“娘,这大早上的,堂屋里怎么会有墨?”
李氏似笑非笑的挑眉看了那头一眼,平静说道,“往年都是你五叔写春联,今年你大伯母提着让你大哥写,结果你四婶说帮着打下手磨墨,而后一起搭伙去镇子上卖,这一早上就这般闹腾。”
说到这,李氏有些微的担忧,“你五叔这人,出去这么久也没个音讯,哎……”
半夏似乎已经进入了迷离的状态,完全听不见李氏在说什么,脑海里有念头一闪而过,她闭住眼睛,努力地想抓住,似乎就是还差一点什么。
这个模样让李氏有些奇怪。
还没有做出反应,就听得堂屋那头的骂声更加剧烈,“不写不写了,一看就不好。”
苏钱氏还识字?
半夏这疑问刚起,就又一次无语,因为紧接着苏钱氏又道,“还不如老五写得好,村子里外头街上谁不买咱们家老五写的,够黑!”
怕是只有苏钱氏能把自己丝毫不懂的东西,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然后,半夏的眼睛就是一亮,“娘,咱们过年贴的春联跟窗花,用什么贴的?”
李氏不知道半夏为何会如此激动,只回应,“家里用米磨成粉煮煮,有的加上一些猪皮,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