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李毅转头真诚地道谢,一张嘴,露出了一口白牙,映着乌黑的脸庞,看起来怪异无比。
村民手持铁锨,大声嚷嚷着。
“要不是那个仙女一样的姑娘,几下把他们弄到了,这帮咋种就要从老子身上轧过去了。”
“砸死他们,咱们的人不能白受伤。”
“砸死。”
不过,那个矮胖的年轻人显然在众人面前,说话还是有分量的,有他拦着,村民们只是吆喝着,却没有真的动手。
李毅分开众人,走进了人群,走到了那个矮胖的年轻人身边,拍了下他的肩膀,说道:“大福,这是怎么回事儿?”
矮胖的年轻人疑惑地转过脸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李毅一遍,却没认出来。
“大福,我是李毅啊。”李毅手撑着膝盖,稍稍节省体力。
“啊,李毅,刚才我就看见一个人冲了过来救人,根本没看清是谁,原来是你。”这个被李毅叫做大福的年轻人,一时间激动异常。
大福,名叫李福。
是李毅的同学,高考的时候,考上了金岭市农大,毕业之后也找不到特别合适的工作,就回家帮家里种起了菜,搞蔬菜批发,因为,学历也够,能力也不错,刚刚被村里选做了村委委员,说起来,是个年轻的村官。
所以,李毅问他。
“这帮狗咋种,是那家新建的高威制药厂的人,和县长马小军勾结,非法占用咱们的耕地来了。”大福指着这些躺倒在地的人,气愤地说道。
“非法占地?”李毅疑道。
“是啊,那家制药厂,两年前,就来咱村征了一部分荒地,建起了这么个厂子,前两个月刚开工。咱一开始,还挺骄傲,南丰县就这么一家工业企业,就是在咱榆树村的土地上,全南丰的老百姓都戏谑地说‘南丰县,现在除了火葬场,就还榆树村有冒烟的地方了。’”
“可是,好景不长啊,李毅,你知道吗,这家企业,是家严重污染环境的企业,工业废物,直接都排放到了丰河里。你没去看,丰河现在,简直就是五颜六色的,臭气熏天。”
“咱们这些种菜种粮的,就指望着用丰河的水灌溉呢,可是,现在丰河这样了,谁敢灌溉?可是不灌溉,咱的菜怎么办?”
“没去县里反应吗?”李毅随口问了一句。
“能不去吗?”大福一提到这,满肚子的怒气:“县长不但不给解决,还答应了高威制药厂,再帮他们征耕地,扩大规模。这咱老百姓,可不是傻子,能吃一百个豆子不嫌腥?说啥也不同意了。”
“县里,看村民不同意,竟干脆不顾村民的反映,擅自制订了一个每亩耕地一万三的补偿标准。其实,背地里,早已经和高威签了土地合同了。”大福继续说道:“咱村老少爷们,祖祖辈辈就在土里刨食,你说,满大棚都是即将上市的菜,给个一万来块钱,够干什么的?咱将来怎么活?生活不下去,不就得去高威制药厂给他们打工?那不就是受他们蹂躏了?”
李毅听得心里一惊,突然想到了历史上,一个很熟悉的词:“圈地运动。”